笔趣阁 > 灵异恐怖 > 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 > 第464章 银杏·晚钟一、午后·不期而遇

第464章 银杏·晚钟一、午后·不期而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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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的深秋,总是在一场雨后真正来临。

陆鸣兮站在云溪古镇的戏台前,

看着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将一块雕花木梁吊装到位。

阳光穿透脚手架上的防尘网,在青石板上筛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有木料和桐油的气息,混着远处飘来的桂花香,

镇子口那株百年金桂开了,金黄的花穗坠满枝头,风一过,落一地碎金。

手机响了,是祁幼楚。

“你在云溪?”她问。

“嗯,看古建修复的进度。”陆鸣兮走到戏台边的廊下,“你回云州了?”

“刚下高速。”祁幼楚顿了顿,

“省里的专家对古镇规划提了些意见,刘院长让我来现场对接一下。你在哪,我过来。”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公务车停在古镇停车场。

祁幼楚下车,没有穿那身严谨的深色套装。

烟灰色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口翻出来,下身是深蓝色牛仔裤,配一双棕色短靴。

长发披散着,只在耳后别了一枚素银发卡,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依然锐利、此刻却难得放松的眼睛。

她站在停车场边,环顾四周。

午后的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她身上落满细碎的金斑。

有风吹过,几片银杏叶打着旋落下,一片正好落在她肩头。

她低头看见,轻轻拈起叶片,对着阳光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放进口袋里。

那个动作很轻,像收藏一片秋天的便签。

陆鸣兮站在廊下,隔着半个广场看着她。

她抬头,看见他,微微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不像平时那么克制,而是自然的、放松的、带着一点点少女气的笑。

她朝他走来,脚步轻快。

靴跟敲在青石板上,嗒,嗒,嗒,像某种温柔的节拍器。

“等了很久?”她走近,问。

“刚到。”陆鸣兮说,“刘院长呢?”

“临时有个会,来不了。”祁幼楚摊开手,“把我打发来当代表,说让我‘现场感受一下古建筑的呼吸’。”

她说着,自己也笑了,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

陆鸣兮知道那位刘院长——省建筑设计院的老专家,七十多岁了,满头银发,一辈子研究古建修复。

他的名言是:

“修老房子不能只靠图纸,你要去闻它的木头,摸它的砖,听它在风里的声音。”

“刘院长是性情中人。”陆鸣兮说。

“是。”祁幼楚点头,“我父亲也这么说。他说,这年头,能守住性情的,都是勇士。”

两人并肩往古镇深处走去。

云溪古镇始建于南宋,鼎盛于明清,曾是茶马古道上重要的驿站。后来交通改道,商路衰败,古镇便像被时间遗忘的角落,静静卧在山脚下,一睡就是百年。

两年前,市里启动古镇保护性修复工程。

陆鸣兮接手后,力主“修旧如旧”,保留原住民的生活气息。

他带着设计团队,一块砖一块瓦地编号,一根梁一根柱地加固,光是测绘图纸就画了三百多张。

此刻走在镇子里,能看见修复的痕迹—

原本倾斜的墙体被扶正,开裂的木柱用传统工艺加箍,褪色的彩绘重新描金。

但一切都是克制的,新的补丁不掩饰,旧的伤痕不磨平。

祁幼楚走得很慢,目光从飞檐移到窗棂,从石阶移到井栏。

“这里好像没有被过度开发。”她说。

“镇里老人都还在。”陆鸣兮指向巷子深处,

“那户人家三代做豆腐,每天早上三点起床磨豆浆,豆腐香能飘半条街。那边是王记铁匠铺,老掌柜七十了,还在打农具。”

“东头有家茶馆,老板九十岁,耳背,但茶是真好喝。”

祁幼楚听着,没有插话。

走到巷子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株银杏树。

树干要三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

这个时节,叶子正从绿转黄,深深浅浅的金色堆叠在一起,像被阳光浸透的丝绸。有风穿过枝桠,千万片叶子簌簌作响,那不是声音,是光的私语。

树下落满了银杏叶,铺成厚厚的金毯。

几个孩子蹲在地上捡叶子,把叶柄扎在一起,做成金色的蝴蝶结。

祁幼楚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树冠。

阳光透过叶隙,在她脸上、肩上、发间,落满细碎的金芒。她的睫毛被照成浅棕色,瞳仁里倒映着整树秋光。

“这树多少年了?”她轻声问。

“县志说,植于南宋景定年间。”陆鸣兮说,“七百多年。”

“七百多年。”祁幼楚喃喃重复。

她伸出手,一片叶子正巧落入掌心。

五掌分裂,边缘有浅浅的波浪,叶脉清晰如掌纹。

“我小时候,外婆家也有一棵银杏。”她说,

“没这么大,但每年秋天,外婆都会带我去捡叶子,晒干了做书签。”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外婆说,银杏是长寿的树,能活几千年。人要是有什么放不下的心愿,就埋在树下,等来世再来看。”

陆鸣兮没有说话。

她把那片叶子收进口袋,和之前那片放在一起。

“走吧。”她说,“还有正事。”

从银杏树往东走五十米,是古镇唯一还在营业的茶馆。

老板姓陈,九十二岁,满头银丝,背微微佝偻,但耳聪目明,说话中气十足。

他泡了一辈子茶,最骄傲的是用古镇后山的泉水——

他说那水是从七里外的竹林渗过来的,带着竹根的清甜。

陆鸣兮推开茶馆的木门,风铃轻响。

陈老爷子正坐在柜台后听收音机,是京剧《锁麟囊》。

他眯着眼,手指在膝上轻轻打着拍子。

“小陆来啦?”他看见陆鸣兮,笑眯眯地关了收音机,“还是老位置?”

“麻烦陈爷爷。”

陈老爷子看向祁幼楚,眼睛一亮:“哟,今天带女朋友来啦?”

祁幼楚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

陆鸣兮正要解释,陈老爷子已经摆手:

“不用解释,不用解释。年轻人嘛,我懂。”

他颤巍巍地提着水壶,领他们到靠窗的位置。

窗是木格窗,糊着桑皮纸,透光不透影。

窗下是一株桂花,香气幽幽地漫进来,和茶香混在一起。

陈老爷子泡了两杯茶,是云州本地的野生红茶。

汤色橙红明亮,香气里有蜜糖和花果的甜润。

“尝尝,今年新采的。”他说,又看了祁幼楚一眼,

“姑娘,你好福气。小陆这孩子,我认识他两年了,头一回带人来喝茶。”

说完,他背着手慢慢走回柜台,又打开了收音机。

祁幼楚低头喝茶,睫毛垂下来,看不清表情。

“陈爷爷年纪大了,爱开玩笑。”陆鸣兮说。

“没关系。”祁幼楚抬起头,脸上那层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经恢复平静,

“他让我想起我外婆。”

她顿了顿:

“我外婆也喜欢给人牵线。我妈说,当年我爸去她家相亲,外婆第一眼就看中了,偷偷在我爸茶杯里放了糖。我爸喝完说,这茶真甜。外婆说,甜的不是茶,是缘分。”

陆鸣兮笑了:“祁叔知道这事吗?”

“知道。每年过年,外婆都要拿这事打趣他。”祁幼楚也笑了,

“我爸脸皮薄,每次都假装没听见,埋头吃饭。”

两人都笑起来。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来,照在桌角,照在茶杯上。

茶汤里倒映着窗格的影子,像一幅小小的画。

“其实,”祁幼楚放下茶杯,忽然说,“我父亲年轻时,很苦。”

陆鸣兮看着她,没有打断。

“他当兵的时候,一个月津贴六块钱,要寄五块回家。有次执行任务,三天没吃饭,饿晕在路上,是老乡一碗红薯饭救了他。”

她轻声说,“他后来总说,祁家欠这个国家太多人情,一辈子还不完。”

“所以他选择当警察。”陆鸣兮说。

“是。他说,穿这身衣服,就是要还债。”祁幼楚顿了顿,

“还那些帮过他的老乡,还这个给他机会的国家。”

她看着窗外,银杏树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这辈子,最感激的人,是你父亲。”她说,

“不是因为你父亲提拔他,是因为你父亲信任他。”

“在那个位置上,信任比什么都贵。”

陆鸣兮沉默着。

他知道父亲和祁同伟之间的情谊,

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不是君臣,却彼此托付生死。

“所以你不用觉得欠我们什么。”陆鸣兮说,

“我父亲常说,他能遇到祁叔,是他的运气。”

祁幼楚转过头,看着他。

“你和你父亲真像。”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