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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苗点点头,眼泪又流下来,但嘴角是翘着的。
“沈先生,”她说,“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阿苗看着那个小小的脸,轻声道:“她是我和三郎的孩子。”
沈婉愣住了。
“不管她是谁的种,”阿苗继续道,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从今往后,她就是我阿苗和三郎的孩子。三郎生前最盼的就是有个孩子。现在……现在有了。”
她低下头,轻轻亲了亲婴儿的额头。
“三郎,”她轻声道,“你看见了吗?咱们有孩子了。”
沈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伸手,轻轻握住阿苗的手。
“阿苗,”她哽咽道,“你给她起个名吧。”
阿苗想了想,轻声道:“叫……叫念郎。念着三郎的念,三郎的郎。”
“念郎……”沈婉念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
门外,山本站在那里,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他看着阿苗脸上的笑容,看着她怀里那个小小的婴儿,看着她眼里的光。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转身,走到院子里那棵新栽的小树旁。那是他几个月前种的,说是给未来的孩子预备的。如今,孩子来了,可那孩子不是他的。他伸出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忽然明白——有些树注定不会为自己开花,有些人注定只能在门缝里看一眼。
他抬起头,望着腊月的天空。天很高,很蓝,有一只落单的孤雁正吃力地往南飞去。
这个时节,该到的早已到了。那些雁群,此时大约已在温暖的南方寻好了湖沼,有了自己的栖处,有了家。
唯有这一只,不知为何落了单,在这数九寒天里,还孤零零地往南赶。
而他,连该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
他抹了一把脸,转身走进灶间,开始生火烧水。
产妇要喝热汤的。
傍晚,阿苗家。
沈婉端着一碗热汤进来,看见阿苗正靠着墙,抱着念郎轻轻地摇晃。婴儿已经醒了,正在吃奶,吃得津津有味。
“阿苗,喝点汤。”沈婉把碗放在旁边。
阿苗点点头,却没有马上喝。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睛里满是温柔。
“沈先生,”她忽然道,“你说,三郎能看见她吗?”
沈婉想了想,轻声道:“能。一定能。”
“我也觉得能。”阿苗笑了,“他那么盼着有个孩子,肯定舍不得走远。”
窗外,夕阳正红。那棵小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叶子哗啦啦地响。
阿苗低头,看着怀里的念郎,轻声道:
“念郎,你爹叫阿部三郎。他是个好人。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就是拿到了那张地契。那是咱们家的地,十亩,就在村东头。等你长大了,娘带你去看看。”
念郎闭着眼睛,小嘴还在吮吸,偶尔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哼。
阿苗抬起头,望向窗外。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橙红色。远处的田里,有人还在干活;近处的学堂,孩子们刚刚放学;槐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
活着,真好。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