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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初本来想给它起名叫偷懒盏,你想啊,人进去躺那儿睡一觉,外面才过一盏茶的功夫,多舒服,这不就是偷懒吗?
结果那帮求法器的嫌名字太俗气,不好听,非逼着我改……哼,改就改,那就叫‘迟光盏’吧,迟来的光,正好配得上这帮天天追着光阴跑的可怜虫。”
我凑过去仔细看,这迟光盏说它不起眼,那是远看,近瞧着其实讲究得很。
它通体也就拳头那么大,样子跟汉代出土的豆形灯一模一样,灯盘浅浅凹进去一块,正好能盛灯油。
灯柄上刻满了细得跟头发丝似的蝌蚪文,你得把鼻子凑过去才能看清,而且那些文字不是死的,一直在慢悠悠地动,跟活的小鱼似的,看着特别神奇。
最特别的还得是灯座,它不是跟灯柄铸死在一块儿的,就那么悬浮在灯柄的末端。
跟灯柄隔着差不多一指宽的缝儿,没牵线没搭桥,就那么安安稳稳悬着,还能稳稳托住整盏灯,一点都不晃。
我好奇,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缝隙,立马感觉到一阵微弱的震颤,那震感传到手里,人瞬间就犯困,跟被人拍了后脑勺一下似的,差点直接睡着了。
再看灯芯,它不是寻常棉线做的,是一缕银白色的细丝,疯癫道人说,这是从一只活了三百年的冰蚕肚子里抽出来的本命蚕丝。
就算不点灯,它自己也会发出幽幽的冷光,盘在灯盘里,就跟一条睡着了的银蛇似的,安安静静的,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劲儿。
要说这迟光盏的材料,那每一样都大有来头,核心的材料是光阴沙,疯癫道人说这是他在昆仑山巅的不冻泉底捞的细沙子。
那口泉一年四季都不结冰,可你伸手进去一摸,比冬天的冰块还要冷十分,传说那是因为泉水里混着时间沉淀下来的碎渣子。
当年疯癫道人在泉底蹲了整整三年,一粒一粒亲手挑,最后只挑出来那些“摸起来像明天”的沙子,差一点感觉都不要。
第二样就是那百年冰蚕丝,我说的那只冰蚕也不是寻常的异兽,是当年有些修士不怀好意,用“恨意”喂了它整整一百年,所以蚕丝里都浸满了“缓慢、凝固、停滞”的执念,后来疯癫道人看不过去,直接给抢过来了,正好拿来做灯芯。
还有用来做灯身的青铜母,疯癫道人说他当时熔了七枚战国时候的铜镜。
那些铜镜放在人间几百年,照过多少人生老病死、容颜衰老,每一面镜子都清清楚楚记着时间流过的痕迹,他把它们重新熔化铸炼,才做成了承载光阴之力的灯身。
当年炼这盏灯的时候,正好是中秋月圆那天。
疯癫道人没烧铁匠炉,直接把所有材料都扔进一口枯井里,然后往井里倒了一整坛他自己酿的“醉光阴”。
说穿了,就是用隔年存的雨水、还没落地的桂花,再加上他自己破碎的记忆碎片一块儿酿的,谁也尝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味儿。
倒完酒,他就盘腿坐在枯井井口,旁边放着一口破钟,拿起钟锤就开始敲。
那钟声不快不慢,每一声敲完,正好隔一盏茶的功夫再敲下一声,一点都不差。
就这么着,他敲了整整四十九天。
说也奇怪,那四十九天里,井口旁边的桃树,桃花开了谢,谢了又开,来回折腾了九次,可井外面的世界,算下来也才正好过了四十九天,半天都不多。
等钟声停了,就看见枯井里“呼”一下飞出来一盏青铜灯,轻飘飘直接落在他手掌心里,安安稳稳一点不晃。疯癫道人当时咧开嘴一笑,只说了一句话:“成了,我用时间敲出了时间。”
这迟光盏要点亮也讲究,不能拿明火直接点灯芯,得用“慢火”。
就是找一块烧到暗红的木炭,隔着灯盏三寸远,就那么慢慢烤灯芯。
烤一会儿,灯芯自己就亮起来了,发出来的光是软软的银白色,不晃眼,照在身上暖乎乎的,特别舒服。
灯一亮,以灯盏为中心,半径三丈以内的地方,时间流速直接就变成外面的十分之一。
换句话说就是,迟光盏里面过十息,外面才走一息,等于多了九倍的时间用来修炼,这不就是偷老天爷的时间吗?
迟光盏炼成之后,疯癫道人随手就把它扔给了山下破庙里的一个老乞丐,还跟人说:“给你当油灯用,省油,够你用一辈子了。”
那老乞丐其实是个退隐的江湖高手,当年不知道跟人结了什么仇,躲在破庙里苟着。
他得了这盏灯,开心坏了,每天晚上就在灯下坐两个时辰修炼,就这么着过了三个月,再出山的时候,功力直接涨了一大截,跟开了挂似的。
他直接找上门去,一夜之间接连打败了七大门派的掌门,一下子就轰动了整个武林。
这么大的事儿,自然有人追查,查来查去就查到了疯癫道人头上,知道了这盏破油灯的来历。
疯癫道人听说这事儿之后,拍着大腿笑了整整一天,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哈,那老东西还真把自己当不世出的天才了,其实不就是占了时间的便宜吗?等他寿命耗完了,看他找谁哭去!”
结果真就让他说中了,后来那老乞丐六十岁的时候,好好的突然就老死了。
别人算一算才发现,他靠着迟光盏多修炼了八年,实际上消耗的寿命,比他实际的岁数整整多出了八年,等于提前把下辈子的寿命都预支了。
他临死的时候,还苦笑着跟旁边人说:“那道人的东西……果然不能随便拿啊,拿了是要还命的。”
从那之后,迟光盏就在江湖上流落开了,成了个让人又爱又怕的玩意儿。
每隔几十年它就会冒出来一次,每次一出来,肯定就得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多少人为了它拼得你死我活。
可真正拿到它的人,往往风光没两年,就提前衰老,紧跟着就是死亡,谁也逃不过这个怪圈。
我听完这段来历,挠了挠头,跟疯癫道人开玩笑说:“那你这东西能不能改改啊?副作用别这么猛行不行,我可还没活够呢,不想五十岁就就躺棺材里。”
我这话逗得疯癫道人哈哈大笑,他直起身拍了拍我肩膀:“哈哈哈哈,这有什么难的!你现在都窥虚武者境了,半步就踏进破虚武仙了,这点小事对你那不就是手到擒来吗?来,你用你的混沌内力把这迟光盏好好冲刷一遍,上面那点夺寿命的副作用自然就没了,放心用就行!”
我伸手从他手里接过那盏小小的青铜灯,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灯座还在微微震颤,像藏着一整个慢下来的世界。
我盯着那缕静静发光的银蚕丝,心里那块拧了半天的疙瘩终于松开了。
这下好了,时间有了,灵气有了,就等着那帮年轻人进来好好修炼,等着端午节跟天魔碰一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