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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深处的冶炼车间堆满了废弃的坩埚,墙角的铁架上挂着件破烂的工装,胸口的口袋里露出半截玉料,皮壳是罕见的“铁锈红”,在手电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是我爹的衣服!”赵矿平冲过去,从口袋里掏出玉料,突然僵住——玉料上刻着个“死”字,笔画深得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赵矿生突然瘫坐在地:“我说了爹早就死了……矿主骗我,他说只要我把你们引来,就把龙石种分我一半……”
“闭嘴!”念土突然踹开旁边的铁桶,里面滚出几块原石,皮壳上的纹路跟母石一模一样,只是每个料子上都钻了个孔,里面塞满了黑色的粉末,“是炸药!矿主想把我们炸在这里!”
话音刚落,车间的铁门“哐当”一声被锁死,外面传来矿主的狂笑:“念土,没想到吧?这车间的地基下全是炸药,只要我一按开关,你们和龙石种都得炸成碎渣!”
赵矿平突然指着铁架上方:“看!那是什么!”
手电光扫过去,房梁上挂着个铁笼子,里面蜷缩着个黑影,身上盖着块血丝皮原石,正是刚才在漩涡里看到的那块。原石的裂缝里,隐约露出只手,死死攥着块黑油皮籽料——跟念土爷爷留下的那块,纹路丝毫不差!
“是爷爷?”念土脑子“嗡”的一声,金属牌突然从怀里飞出去,贴在铁笼子的栏杆上,缺口处的金粉瞬间填满,组成个完整的“初”字,栏杆竟开始发烫,冒出白烟。
“活玉的玉液!”老坑眼突然想起什么,从龙石种伴生矿上敲下块碎料,往栏杆上抹,“这栏杆是普通钢铁,活玉的玉液能把它融了!”
碎料刚碰到栏杆,就听见“滋啦”一声,钢铁像黄油似的化开个洞。赵矿平伸手去拽笼子里的人,却被血丝皮原石烫得缩回手——原石的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珠,滴在地上,竟腐蚀出个小坑。
“这料子有毒!”念土突然明白,“矿主用废料泡过这血丝皮,就是为了防止我们救人!”他掏出解石机,对准血丝皮的裂缝,“只能硬切了!”
钢锯刚碰到原石,就被一股巨力弹开,裂缝里突然伸出根黑色的线,像蛇似的缠上念土的胳膊,往他皮肤里钻——是被污染的玉根,带着剧毒。
“快用龙石种!”老坑眼往念土胳膊上撒了把龙石种的碎末,黑线立刻缩回,在原石上烧出个焦黑的点,“龙石种能克这毒!”
念土趁机把钢锯推进裂缝,这次没再被弹开。随着“咔”的脆响,血丝皮裂开,露出里面的玉肉——不是暗红色,而是纯净的白,像块刚从矿脉里挖出来的原生玉,里面裹着个模糊的人影,正对着念土笑。
“是我爹!他还活着!”赵矿平激动得大叫,伸手去抱,却被人影按住——那人影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皱纹里嵌着玉粉,不是赵把头,而是个陌生的老头,手里的黑油皮籽料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玉肉,竟和念土爷爷的那块组成完整的“念”字!
“你是……”念土的声音发颤。
老头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老玉:“念家后生,你爷爷让我等你三十年,说只有龙石种能解开这‘子母玉’。”他把黑油皮籽料往念土手里塞,“这籽料里藏着矿主偷采的账本,用玉液泡过才会显形。”
龙石种的碎末刚碰到籽料,玉肉里果然浮出些金色的字,是矿主近十年的交易记录,每一笔都标着数量和金额,最后一页画着个仓库的位置,就在玉石市场的地下。
“矿主把最好的料子都藏在那儿!”老坑眼的烟锅子都掉了,“有了这账本,他牢底都得坐穿!”
就在这时,车间突然剧烈震动,矿主的声音在外头喊:“倒计时开始了!三分钟后,这里就会变成平地!”
老头突然把念土往通风口推:“快走!我是矿上的老会计,当年被矿主逼着造假账,今天总算能赎罪了!”他抓起块炸药原石,往铁门冲去,“我引开他们,你们带着账本走!”
“爹!”赵矿平突然哭喊——原来这老会计才是他的亲爹,当年为了保护儿子,故意让赵矿生以为自己死了。
念土拽着赵矿平钻进通风口,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老会计的笑声混在火光里,越来越远。密道里的碎石不断往下掉,念土怀里的龙石种突然发出绿光,在前方的岩壁上照出个洞口,里面堆着些原石,皮壳都是铁锈红,跟老会计工装上的那块一模一样。
“是‘铁锈红’矿脉!”老坑眼眼睛发亮,“这料子切涨了能值八千万!”
赵矿生突然扑过去,抱起块最大的铁锈红:“这是我爹留下的!我要带它走!”他的手刚碰到原石,就被烫得缩回——皮壳裂缝里渗出金粉,在空中组成个“骗”字。
“这料子被动过手脚!”念土用解石刀一划,皮壳下的玉肉竟是假的,里面灌了铅,“矿主早就料到我们会来,这是他设的局!”
通风口的尽头连着玉石市场的下水道,三人顺着管道往外爬,刚露出头就被人按住——是市场管理处的人,手里拿着逮捕令:“有人举报你们偷矿料,跟我们走一趟!”
念土突然看到管理处的人手腕上的表,表带是用翡翠做的,上面的纹路跟矿主的一模一样:“你们是矿主的人!”他把账本往老坑眼手里塞,“快交给警察,我拖住他们!”
龙石种往地上一摔,翠绿的玉肉在灯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管理处的人果然被吸引,伸手去抢。念土趁机拽着赵矿平往市场后门跑,身后传来警笛声——老坑眼把账本交给了巡逻的警察。
跑到市场门口,赵矿平突然指着远处的卡车:“看!那是矿主的车!他想带着仓库里的料子跑!”
卡车的车斗里堆着块巨大的原石,皮壳是罕见的“帝王紫”,在晨光下泛着紫气,正是传说中能遇不可求的“紫翡翠”,比龙石种还稀有。
“那料子最少值十个亿!”老坑眼追上来,喘着粗气,“矿主把所有家当都押在上面了!”
念土盯着帝王紫的皮壳,突然发现上面的纹路很奇怪,像用机器刻上去的。他掏出解石刀往皮壳上划,刀尖刚碰到石头就冒起白烟,里面的“玉肉”竟化成了水——是块假料,里面灌的全是染色剂!
“矿主在转移真料!”念土突然明白,“这帝王紫是幌子,他肯定用别的车运走了龙石种和铁锈红!”
赵矿生突然指着市场角落的三轮车:“那是我平时拉废料的车,矿主刚才让我哥开过!”车斗里盖着块帆布,
三人冲过去掀开帆布,保险柜上的锁是玉石做的,上面刻着个“矿”字,正是金属牌上的花纹。念土把拼合的圆牌往锁上一贴,“咔”的一声,保险柜开了,里面没有龙石种,也没有铁锈红,只有块巴掌大的原石,皮壳是透明的,像块冰块,里面裹着个小小的玉人,眉眼像极了念土的爷爷。
“是‘玉中仙’!”老坑眼失声叫道,“传说中能预知玉料涨跌的神玉,比帝王紫还值钱!”
玉人突然睁开眼睛,手指向市场外的戈壁滩,那里扬起道尘土,像有车在狂奔。念土抓起玉中仙,突然发现玉人的底座刻着行字:“真料在戈壁滩的‘鬼打墙’,矿主自己都找不到。”
鬼打墙是戈壁滩上的一片乱石岗,进去的人从来没出来过。矿主真的把料子藏在那儿?玉中仙说的是真话吗?
念土摸了摸怀里的账本,突然觉得这玉中仙有点不对劲——它的眼睛里,映出的不是戈壁滩,而是潘家园的石桌,上面摆着爷爷的黑油皮籽料,旁边站着个穿工装的人,正往籽料上贴什么东西。
是矿主?还是爷爷当年的合伙人?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念土握紧玉中仙,知道下一站必须去鬼打墙。不管那里藏着矿主的真料,还是更大的陷阱,这场赌局,他必须跟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