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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宣七年冬,朔方节度使,北军帅莫韶山,病逝于醴泉,年四十九岁。
其一生披甲执戈,威震边陲,为有北疆将主第一人。
天子震悼,辍朝三日,追赠北军大都督,上柱国、中书令,谥忠武,赐谥册、谥宝、九旒銮辂,加赠开府仪同三司,陪葬昭陵,配享太庙,恩数超轶古今,朝野为之悲恸。
莫韶山身故之后,莫家军众将便撤出北疆,返回钜鹿,只将一座清清爽爽的朔方军镇留给了姜昭棠。
这般举动,更让姜昭棠认定了莫氏的忠心,也更加佩服先帝的眼光,怪不得能成为大华唯一的节度使。
莫韶山的死讯,冲淡了北疆大捷的几分喜气,原定筹备的凯旋宴也因此推迟,先将犒赏下发给前线将士。
自古大军得胜,论功行赏乃是定例,也是头等大事,之后才会逐一册封功臣。
此次受封功臣共计一百三十六人,除秦渊之外,人人皆得爵位、官职与金银厚赏。
隋中丞心中顿时不忿。此战军功簿朝野皆知,旁人皆有封赏,为何偏偏立下首功的秦渊一无所获,即便只赐些金银、授个虚职,也算是一番心意。
滕内侍宣读完圣旨,隋咏良立刻出列躬身:“陛下,是否遗漏了一人?”
姜昭棠见他上前便觉头疼,蹙眉问道:“遗漏了谁?”
“首功之人,乃是浔国公、国师秦渊。牛心山隘口、背阴谷、哈素海三战,覆灭胡军近二十万,如此赫赫功勋,若不加封赏,岂非寒了功臣之心?”
他言辞慷慨,裴令公与莫清砚在旁频频示意,劝他收敛。
隋咏良见状反倒更加气愤。
“一是一,二是二,尔等不必对本官使眼色,赏罚分明,方是朝廷法度,首功之人竟无半分封赏,无论放在哪一朝哪一代,都说不过去!”
姜昭棠呼了口气,忍住脾气说道:“奖赏已有章程,此事不必再议,隋公勿要再纠缠。”
隋中丞梗着脖子道:“陛下有何不可说的呢,您既说赏了,赏的何物,为何未经功司核审,难不成,您又给了什么不合规制的礼官?”
“朕自有分寸,隋中丞不必多言。秦渊之功,非爵位金银可衡量,此番不做明赏,自有深意,退下!”
隋咏良却梗着脖子,丝毫没有退避的意思:“陛下!既知其功,明赏不藏,方显君心公允。私下赏赐,于礼不合,于法无据,满朝文武、边关将士皆在看着,若是首功之臣只能得私下恩赏,日后谁还愿为朝廷拼死效命?”
姜昭棠极力抑制心头泛起的怒意,长呼一口气,也懒得再跟他理论,照惯例,让殿卫将他拖出去,动作轻一些,莫要伤到老人家。
此人死脑筋一个,尽按规制办事,丝毫不考虑,秦渊如今的地位已经极近恩宠,再赏,岂不是要封王,届时赏无可赏,难不成赐一条三尺白绫?
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果真昏聩老朽。
……
诸臣退朝,殿内渐静,唯有姜御霄被圣人单独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