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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褪尽最后一抹血色,暮云低垂。
连绵的军帐顺着旷野铺展,甲士林立,却无半分声响,唯有旗杆上的大华军旗,在晚风里无力地翻卷,似是提前裹上了一层丧白。
距长安三百里的行营,全员肃立,静候圣驾降临。
秦渊、姜御霄、莫君澜等人立在营门最前。
莫君澜双目红肿,衣襟满是泪痕,身子摇摇欲坠,全靠亲卫在旁搀扶才勉强站稳。
忽闻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轰鸣,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先是玄甲军铁骑开道,紧随其后的是龙骧军,帝王姜昭棠策马在前,常服未着龙袍,发丝被风吹得凌乱。
大队之后,韦相率三十余位朝官策马紧随,众人皆是风尘仆仆,衣衫沾尘,眼底布满血丝,面露倦色。
不过半个时辰,圣驾一行已至朔方军营辕门之外。
秦渊率先反应过来,抬手示意全军,沉声道:“圣驾亲临,全军跪迎!”
一声令下,朔方军将士齐齐跪倒,甲胄碰撞之声连成一片,沉闷又肃穆,所有人俯身叩首,额头紧贴着微凉的泥土,无人敢抬头,风声,喘息声,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臣等,恭迎陛下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秦渊、姜御霄领头道。
姜昭棠勒住马缰,甚至不等内侍搀扶,便翻身下马,脚步踉跄了一下,匆匆扫过跪地的满营将士,没有半句客套,冷声道:“不必讲这些虚礼了,速带朕去帅帐!”
秦渊起身,不敢多言,快步在前引路,姜昭棠紧随其后,龙骧、玄甲二卫守在帐外,百官亦在帐外静候,无人敢随意喧哗。
帅帐内陈设极简,唯有一张木榻,一张矮桌,桌上摆着未喝完的汤药,药味弥漫在帐中,苦涩又沉闷。
莫韶山静静躺在榻上,双目紧闭,面色枯槁如纸,嘴唇干裂泛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往日里统御三军、威严沉稳的莫帅,如今只剩一副枯瘦的躯壳,全然没了半分昔日风骨,看着便让人心酸。
姜昭棠快步走到榻边,脚步急促,险些撞到桌角,他顾不得这些,忙伸出手,紧紧握住莫韶山枯瘦冰凉的手。
那双手布满老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此刻却冰冷僵硬,毫无力气。
姜昭棠心底猛地一沉,他轻轻晃了晃,轻声唤着:“莫卿,朕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看看朕……”
可榻上的人毫无反应,依旧昏迷不醒,唯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存着一丝气息。
姜昭棠握着那双手,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才没落下。
莫青岩站在榻侧,看着弟弟奄奄一息的模样,白发苍苍的老者,早已泪流满面。
“二弟,醒醒啊,陛下来看你了。”
莫君澜闻听,跪在后方,呜咽声更重。
姜昭棠转头,看向一旁立着的凤九:“先生,朕知道你医术高超,你快看看,莫帅还有没有救,无论什么代价,朕都愿意付出!”
凤九先生轻叹一声,上前搭了搭莫韶山的脉息,眉头紧锁,良久才松开手,对着姜昭棠躬身一礼:“陛下,莫帅早已油尽灯枯,脏腑俱衰,药力早已无法回天,如今只是吊着最后一口气,撑着等陛下前来。”
姜昭棠身子一晃,险些站立不住,内侍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他挥手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