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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律法人情两难全,宽严相济定民心(1 / 2)

胤礽沉默了很久。

窗外,广州城的夜色渐深,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更鼓声,在这南国的春夜里,听起来格外悠远。

他望着那片黑沉沉的天空,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胤禔也不催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等着。

他知道保成在想事,也知道保成想的事,他帮不上忙。

可他能等。等弟弟想明白了,说出来,他听着就好。

良久,胤礽开口了,声音很轻。

“大哥,那些百姓,有错。聚众闹事,打砸工厂,伤了人,按律当罚。

可他们为什么闹?是因为怕。怕那些没见过的、听不懂的东西。怕变了,日子过不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那盏摇曳的烛火上。“他们的怕,不是没有道理。那些洋人的机器,那些火器,他们没见过,也不懂。

在他们眼里,那是妖物,是灾星,是会招来祸害的东西。

再加上有人传出谣言,说洋人把火器卖给海盗,专门劫掠咱们的商船——他们能不恨吗?”

胤禔听着,眉头微微皱起。“你的意思是,那些百姓,不该罚?”

胤礽摇摇头。“不是不该罚。是不能只罚。罚,是让他们知道,聚众闹事、打砸伤人,是不对的,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罚完了呢?他们还是怕,还是不懂,还是不知道那些洋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他们还是会闹。”

他抬起头,望着胤禔。“所以,我想——罚要罚,可也要让他们明白,他们错在哪里。

更要让他们知道,那些洋人的东西,不是妖物,是有用的,是能让日子过得更好的。”

胤禔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大哥听懂了。可怎么做?

有的百姓,大字不识几个,你跟他们说那些洋人的道理,他们听得懂吗?”

胤礽想了想。“听不懂,就做给他们看。找几个愿意学的年轻人,送到洋人那里去学。学成了,让他们回来教别人。

让他们亲眼看看,那些机器是怎么转的,那些火器是怎么响的。

让他们亲手试试,那些东西到底有多大的用处。”

他的声音渐渐坚定起来。“等他们自己会了,懂了,自然就不怕了。不怕了,就不会再闹了。”

胤禔望着他,目光里有惊讶,有欣慰,也有一种说不清的骄傲。“保成,你这个法子好。比光罚光打,强多了。”

胤礽摇摇头。“这只是我想的。能不能行得通,还得回去跟皇阿玛商议。还要听听陈大人的意见,听听那些百姓怎么说。”

胤禔点点头。“那明天,你去见陈大人,大哥陪你去。”

胤礽望着他,轻轻笑了。“好。”

*

翌日清晨,胤礽起了个大早。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南方的空气湿润而温暖,带着花香和海风的气息,和北方截然不同。

他换上一身石青色的常服,将那份储君的端方与从容,一点一点地披回肩上。

胤禔已经在门外等着了,见他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点点头。“走。”

*

府衙里,陈文翰早已在二堂候着了。他昨夜一夜没睡,翻来覆去地想太子殿下昨日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有些他听懂了,有些他没听懂。

可他听懂了一件事——这位年轻的太子,不是来问罪的,是来解决问题的。

见胤礽进来,他连忙起身行礼。“臣给殿下请安。”

胤礽摆摆手,在上首坐下。“陈大人,孤今日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陈文翰连忙道:“殿下请说。”

胤礽望着他,缓缓开口:“关于那些闹事的百姓,孤有些想法,想听听陈大人的意见。”

陈文翰一怔,随即正色道:“殿下请讲。”

胤礽将昨夜与胤禔说的那些话,又细细地说了一遍。

罚要罚,可不能只罚。

要让百姓知道他们错在哪里,更要让他们明白,那些洋人的东西,不是妖物,是有用的。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陈文翰的脸色。

那老臣先是惊讶,然后是思索,最后,竟微微点了点头。

胤礽说完,停下来望着他。“陈大人,你觉得如何?”

陈文翰沉默片刻,然后站起身来,向胤礽深深一揖。“殿下仁厚,是百姓之福。臣在广州做了十几年官,见过太多这样的事。

百姓们闹,不是因为他们坏,是因为他们怕。怕那些没见过的、听不懂的东西。怕官府不管他们,怕日子过不下去。”

他抬起头,望着胤礽,目光里有些湿润。“殿下方才说的那些——罚要罚,可也要让他们明白,更要让他们看见——臣听了,心里感动。

殿下年纪轻轻,却能想到这一层,臣……佩服。”

胤礽站起身来,虚扶了一把。“陈大人过奖了。孤也只是想着,光罚不教,不是长久之计。这事,还要陈大人多费心。”

陈文翰连连点头。“殿下放心,臣一定尽力。”

*

从府衙出来,日头已经升高了。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淡淡的白光。

胤礽站在台阶上,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胤禔走在他身边,忽然开口:“保成,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大哥都听见了。大哥觉得,你说得对。”

胤礽侧头看他,轻轻笑了。“大哥,谢谢你。”

胤禔摆摆手。“谢什么。走,回客栈。”

胤礽点点头,跟着他向前走去。

*

回到客栈,何玉柱已经备好了药。

胤礽接过碗,一口气喝完,又拿了一块蜜饯放进嘴里。胤禔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保成,你说要让那些年轻人去洋人那里学技术,可那些洋人,愿意教吗?”

胤礽想了想。“哈里森那边,应该没问题。他既然答应跟朝廷合作,教几个学徒,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至于其他的洋人……慢慢来。只要让他们知道,朝廷是真心想学,不是想白占便宜,总会有人愿意教的。”

胤禔点点头,又问:“那学了之后呢?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在洋人那里待着。”

“学了之后,让他们回来。”

胤礽望着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回来教别人。一个教十个,十个教百个。慢慢地,就会了。会了,就不怕了。不怕了,就不会再闹了。”

胤禔听着,忽然笑了。“保成,你这个法子,跟练兵一样。先挑尖子练,练出来了,让他们去带新兵。

一个带十个,十个带百个。慢慢地,就成气候了。”

胤礽一怔,随即也笑了。“大哥说得对。就是这个理。”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默契,有懂得,也有一种无需言说的信任。

*

傍晚时分,陈文翰又来了。

他带了一份名单,上面列着那几个带头闹事的百姓的姓名、籍贯、所犯何事。

胤礽接过名单,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陈大人,这几个人,你怎么看?”

陈文翰想了想,老实道:“回殿下,这几个人,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农民。

平日里老实本分,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这次闹事,也是因为听了谣言,一时冲动。

臣审问过他们,一个个都后悔得不行,哭着喊着求饶。”

胤礽沉默片刻。“那个受伤最重的洋人,如今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