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暗流的涌动(1 / 2)

贞观十九年三月十五的未时,长安城内的“醉仙楼”二楼,一间偏僻的雅间里,崔九郎正与几名长孙无忌的门生秘密聚会。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却没人动筷子,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诸位,长孙大人虽闭门不出,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崔九郎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焦虑,“李杰已在去登州的路上,徐世绩也已开始准备龙骨加工,若是让他们顺利造出远洋舰,咱们关陇门阀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河东裴氏的门生裴寂之子裴元庆立刻附和:“崔兄说得对!我父亲已让人打听,李杰制定的‘三级验收制度’虽严,但只要咱们能找到工匠做手脚,还是有机会的!比如在钢片里掺些杂质,让龙骨的硬度不达标,首航时只要出现裂纹,咱们就能联名弹劾李杰‘监造不力’!”

京兆韦氏的门生韦思安也补充道:“我已让人去接触阿罗憾的竞争对手哈桑——他一直不满阿罗憾独占南洋贸易的机会,若是能让他提供‘李杰与波斯商队勾结’的假证据,就算不能扳倒李杰,也能让陛下对他产生怀疑!”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制定出一套“弹劾预案”:第一步,让工匠在物料上动手脚,制造“技术缺陷”;第二步,让哈桑提供假证据,诬陷李杰“通敌”;第三步,若前两步失败,就等三年期限,若远洋舰无收益,再联名弹劾“浪费国库”。

“此事需秘密进行,绝不能让徐世绩和李杰的人发现!”崔九郎最后叮嘱,“咱们每人负责一块,崔某负责联络工匠,裴兄负责接触哈桑,韦兄负责收集‘弹劾联名信’的签名——三个月内,定要让李杰的造舰计划出问题!”

几人齐声应和,各自散去。崔九郎离开雅间时,特意绕到后厨,与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男子低声交谈——那是他安插在登州帆布染坊的眼线,之前“掺朽木粉”的计划失败后,又被他派去监视工匠的动向。

“工匠们现在在做什么?”崔九郎问。

男子压低声音:“周满仓带着工匠在测试胡椒木,每根木材都要敲三遍,不合格的直接扔掉。徐世绩还派了水师士兵,盯着染料的调配,连染坊的掌柜都不能靠近——咱们想在帆布上动手脚,难了!”

崔九郎脸色一沉:“难也要办!你想办法买通一个负责验收的小工匠,让他在测试时故意报错数据,把合格的木材说成不合格,拖延工期!只要能耽误半个月,咱们就有机会!”

男子犹豫道:“可水师士兵看得紧,买通工匠风险太大……”

“风险大也得试!”崔九郎的声音带着威胁,“要是办不成,长孙大人饶不了你,我也保不住你!”

男子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是,小人这就去办!”

崔九郎看着男子的背影,心里满是算计——就算不能在物料上动手脚,只要能拖延工期,让李杰无法在三个月内完成造舰,就能给保守派争取更多时间,找到更多反对的理由。

同一时间,李杰的马车已抵达淄州。他坐在马车上,翻阅着徐世绩送来的“守卫布控计划”——登州造船厂被分为“核心区”(龙骨加工、帆布存放)、“缓冲区”(物料堆放、工匠宿舍)、“外围区”(水师营地、码头),每个区域都有专人值守,核心区更是配备了五十名精锐士兵,24时辰巡逻,严禁无关人员进入。

“李大人,徐将军还说,已按您的吩咐,将材料检验标准贴在了工地上,每个工匠都要熟记,验收时需两人以上在场,互相监督。”王小二的堂弟王小三负责传递消息,此刻正拿着一张检验标准表,向李杰汇报。

李杰点头,手指在“钢片硬度测试”的条目上停顿:“让徐将军多派些懂钢片的工匠,每一批钢片都要抽样测试,用五十斤重锤撞击三次,无裂纹才算合格——长孙无忌的人肯定会在物料上做手脚,咱们不能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让周满仓重点盯防龙骨加工——每根龙骨都要经过他的亲自验收,在龙骨上刻上他的标记,防止有人偷换木材。”

王小三应下,刚要离开,李杰又想起一事:“给刘姑娘送信,告诉她长安的情况——长孙无忌闭门不出,他的门生可能会接触波斯商人,让她多留意哈桑的动向,防止他们联手诬陷。”

王小三点头,快步离开马车。李杰撩开车帘,望着窗外的淄州城——街道上行人往来,商贩们吆喝着叫卖,一派热闹景象。他突然想起刘梅信里说的“等试验舰下水,咱们就在登州的海边成亲”,心里满是期待——只要能顺利造出远洋舰,扫清长孙无忌的阻碍,他就能和刘梅实现这个约定,让大海见证他们的爱情。

贞观十九年三月十五的午时,太极殿的早朝如期举行。李世民坐在御座上,看着下方的文武百官,语气带着询问:“登州造船厂的进度如何?徐世绩可有奏报?”

徐世绩的副将秦峰立刻出列,躬身道:“陛下,徐将军昨日送来奏报,百名工匠已抵达长安,明日启程前往登州;胡椒木、钢片等物料已完成筛选,李杰大人三日后抵达,届时便可启动龙骨加工。水师已加强造船厂的守卫,确保万无一失。”

李世民满意地点头:“好!让徐世绩务必盯紧进度,有任何困难,可直接奏报朕。”

“臣遵旨!”秦峰躬身应道。

朝堂上的保守派大臣们却一片沉默。韦挺站在文官队列中,眼神躲闪,不敢与皇帝对视;许敬宗则专注于讨论祭祀礼仪,连半句关于远洋舰的话都没提;其他保守派官员也纷纷低头,像是没听到皇帝的问话。

李世民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了然——这些人明着不敢反对,暗着却在观望,想等远洋舰出问题。他没有点破,只是语气平淡地说:“远洋舰是大唐的大事,关乎强军富国,凡有阻挠者,无论是谁,朕都不会轻饶。”

这句话像一道警钟,敲在保守派大臣的心上。韦挺的身体下意识地一僵,许敬宗也停下了讨论,朝堂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同一时间,长安西市的济世堂里,刘梅正接待前来入股的波斯商人哈桑。他穿着华丽的波斯服饰,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装着五万贯铜钱的定金。“刘姑娘,”哈桑笑着说,“我愿认购五万贯,只求日后能参与南洋贸易的分润,还请姑娘多多关照。”

刘梅接过定金,认真登记:“哈桑先生放心,只要资金按时到账,我会按圣旨规定,为您办理入股手续。南洋贸易的分润,会按季度结算,绝不会亏待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