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九年三月初十的早朝,太极殿的檐角还沾着晨露,殿内的气氛却比往日更显紧绷。长孙无忌身着紫色官袍,站在文官队列最前端,脸色虽平静,眼底却藏着最后一搏的决绝——军方力挺、武媚娘助力、商民入股,如今能阻碍造舰的,只剩“技术硬伤”。他手中捧着一个锦盒,盒内铺着暗红色绒布,放着一枚边缘锈蚀的铜制罗盘,是去年波斯商人失事船上的遗物,指针早已歪斜,连基本的南北都无法辨别。
“陛下,众卿,”长孙无忌的声音打破殿内的寂静,带着刻意营造的沉重,“远洋舰之事,臣仍有一虑——茫茫大海,无山无河为标,导航之难,远超陆地。此乃去年波斯商队失事的罗盘,在远海受风浪、磁石影响,指针失灵,商队最终触礁沉没,全员无一生还!”
他将锦盒呈给李世民,王德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在御案上。李世民拿起罗盘,指尖拂过锈蚀的边缘,指针在盒内乱晃,果然无法固定方向。皇帝眉头微蹙,看向李杰:“李杰,长孙卿所言,确是远洋大忌。若罗盘失灵,船队在海上迷路,粮草耗尽,后果不堪设想,你可有应对之策?”
殿内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李杰身上。保守派大臣纷纷附和,户部尚书侯君集出列道:“陛下,长孙大人所言极是!去年泉州渔民出海,仅因偏离航线二十里,就漂泊三日才靠岸,若远洋至南洋,一旦迷路,怕是连求救都无处可寻!”
李杰早已料到长孙无忌会从“导航”下手——这是古代远洋最核心的难题,也是他与刘梅半个月前就重点攻克的方向。他从容出列,身后的内侍抬着一个黑漆木架,架上摆放着一枚崭新的铜制罗盘:盘身直径三寸,外层是加厚的黄铜壳,边缘刻着精准的二十四向刻度(从“子”到“亥”,每向间距十五度),盘面中央的指针是用皂坊钢片打造,细如发丝却泛着冷光,指针下方还垫着一层薄如蝉翼的云母片,隔绝盘面摩擦。
“陛下,长孙大人,众卿,”李杰的声音清晰沉稳,抬手示意内侍将罗盘架移至殿中央,“此乃臣与刘姑娘改良的‘旱罗盘’,专为远洋导航设计。长孙大人手中的旧罗盘,因无防护、指针易受磁扰,故在远海失灵;而这新罗盘,从材质到结构,均有革新,可保远海航行不迷向。”
长孙无忌立刻反驳:“不过是换了个铜壳,你怎敢保证它在远海不失灵?难不成你还能让指针定死在南方?”
“长孙大人可亲自验证。”李杰侧身让开,“陛下,可命内侍取一铁盆,盛满海水,将罗盘置于盆中,模拟远海风浪;再取磁石靠近,测试抗磁扰能力——臣敢保证,指针始终指向南方,分毫不差。”
李世民点头:“准奏。王德,按李大人所言准备。”
内侍很快抬来铁盆与磁石。李杰亲手将旱罗盘放入盛满海水的铁盆中,铜壳在水中稳稳浮立,盘面始终保持水平(盘底暗藏铅块配重,刘梅按船舶稳心原理设计)。两名内侍分别扶住铁盆两侧,轻轻晃动——模拟远海三级风浪,盆内海水泛起涟漪,罗盘却如钉在水面般,指针始终指向殿外正南方向(事先校准的方位)。
“再用磁石试!”长孙无忌咬牙道,眼中满是不甘。
一名内侍手持磁石,缓缓靠近罗盘——磁石距离盘面不足一尺时,旧罗盘的指针早已疯狂晃动,而新罗盘的指针仅微微偏移半度,待磁石移开,瞬间恢复正南。满殿大臣哗然,秦叔宝快步上前,亲自拿起磁石反复试验,结果依旧:“这罗盘竟真能抗磁扰!之前朕带兵征高句丽,船上的罗盘遇着铁矿脉就失灵,这新罗盘若是早有,何至于走那么多弯路!”
刘梅适时上前,手中捧着一本线装的《远洋观星导航图》,册页上用朱砂勾勒出二十八星宿的位置,旁注“不同季节、纬度对应的星象方位”:“陛下,众卿,这旱罗盘并非唯一导航手段。臣与李大人还整理了泉州渔民的观星经验,结合大食商人的《星象海道记》,编订了这《观星图》——白天用罗盘定方向,夜晚观星校准,双重保险,比在陆地认路更精准。”
她翻开《观星图》的“北斗星篇”,指着上面的标注:“比如春季航行至北纬二十度,北斗星的‘天枢星’与海平面夹角为三十度;若夹角变为二十五度,便知航线偏南,需调整罗盘方位。这是臣用‘量角法’(私下用现代天文测量原理,公开称为“渔民观星口诀”)反复测算的,误差不超过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