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九年二月十七的早朝,太极殿的金砖地面被晨光镀上一层冷金,殿外的寒风卷着残雪碎屑,却吹不散殿内凝滞的气氛。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保守派大臣们多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朝服玉带——昨日长孙无忌私下召集他们议事,反复强调“李杰样品必是伪造或高价收购,不可轻信”,此刻每个人心里都打着算盘;革新派则挺直腰板,目光不时瞟向殿门,等着李杰带来的“实证武器”。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指尖轻叩案面,目光扫过殿中——长孙无忌站在保守派最前,脸色平静却透着警惕;房玄龄、徐世绩等中立派与革新派并肩,眼神里带着期待;新晋太子李治站在侧阶,手里攥着一方素色绢帕,显然也在关注今日的样品展示。
“陛下,李杰、刘梅携海外样品至殿外,请旨觐见。”王德的声音打破沉寂。
“宣。”李世民语气平淡,却难掩一丝期待。
殿门缓缓推开,李杰穿着一身青色朝服,袖口绣着细碎的胡椒花纹(济世堂的标识),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刘梅则着一身浅粉色襦裙,提着两个黄铜提箱,两人并肩走进殿内,脚步沉稳,没有丝毫怯场。
“臣李杰(民女刘梅),参见陛下!”两人躬身行礼,托盘与提箱放在脚边,没有急于展示,反而先呈上一本装订整齐的《样品名录》,“此乃海外样品的来源、特性及用途,臣(民女)已标注清楚,供陛下与众卿查阅。”
王德将名录呈给李世民,再依次传给大臣。长孙无忌接过名录,快速翻阅,见上面详细写着“苏门答腊胡椒木:密度0.85g/3,耐腐防蛀”“婆罗洲金沙:纯度九成,每斤可炼九两纯金”,脸色微微一沉——这些数据详实,不像是伪造。
“陛下,众卿,”李杰直起身,捧起紫檀木托盘,走到殿中长案前,将托盘里的样品一一取出,“今日臣带的样品,皆是从南洋商人、波斯客商处换来的真品,每一件都能证明远洋贸易的价值,也能证明远洋舰建造的必要性。”
第一件取出的是胡椒木——半尺长的木段,泛着暗红的光泽,纹理致密如缎,李杰将其放在长案中央,对李世民躬身道:“陛下,此乃苏门答腊深山产的胡椒木,臣请众卿验其硬度。”
他看向工部尚书卢承庆:“卢尚书,您掌工部多年,最懂木料,可愿一试?”
卢承庆走上前,接过李杰递来的小刀(皂坊钢片打造,锋利异常),在胡椒木上轻轻划下——刀刃划过,只留下一道浅白痕迹,稍一擦拭便消失无踪。“竟真能防住钢刀!”卢承庆惊讶地说,又用指甲用力掐了掐,木面依旧光滑,“这硬度比紫檀还高,寻常海虫根本啃不动,做远洋舰的龙骨再合适不过!”
刘梅适时上前,递上一张折叠的麻纸:“卢尚书,此乃臣女与周老匠做的‘海虫测试’记录——将胡椒木与普通硬木一同放入海水浸泡三十日,普通硬木被海虫蛀出孔洞,胡椒木却完好无损,连青苔都少生三成。”
卢承庆接过记录,仔细翻看,只见上面画着两幅简笔画:左侧普通硬木布满虫洞,右侧胡椒木光洁如新,旁注“每日观察,胡椒木无虫蛀迹象”。他抬头对李世民躬身道:“陛下,此木确是造船良材!有了它,远洋舰的舰体至少能多用二十年,省去无数修缮成本!”
保守派中有人忍不住议论:“连工部尚书都认可,这胡椒木怕是真的……”“之前听长孙大人说李杰样品是假的,现在看来不像啊……”
李杰没有理会议论,拿起第二件样品——一块巴掌大的黄铜盘,里面盛着二两金沙,颗粒饱满,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光,晃得人眼晕。“陛下,此乃婆罗洲河边淘出的金沙,纯度九成,比长安市面上的高两成。”他用银勺舀起一勺金沙,倒入另一个空盘,金沙簌簌落下,没有丝毫杂质,“臣已让金匠试过,一斤此等金沙,可炼出九两纯金,按长安金价,每斤能卖两千贯;而在婆罗洲,当地部落用一斤金沙换一把贞观犁,成本不过五十贯——这其中的利润,众卿可想而知。”
户部尚书崔敦礼眼睛一亮,快步上前,用指尖捻起几粒金沙,放在齿间轻咬(验金的古法),随即点头:“是真金!纯度确实高!若能大量运回,国库每年至少能增收二十万贯,比垦荒划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