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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那些放在别人身上足以引发**的成就，安放在他那里，反倒让许多人产生了一种“果然如此”
的平静。
“哦，是沈天明啊，那就不奇怪了。”
“基本操作而已，大家淡定。”
在这层看似习以为常的表象之下，涌动着的是另一种更深的叹服。
甚至有人专门开辟了一片网络角落，发起这样一个话题：“究竟还有什么是沈天明无法完成的？”
这个奇迹的尺度究竟有多惊人？纵览影史，三十亿量级的作品虽属凤毛麟角，但终究存在。
人们会赞叹，会喝彩，却不会感到彻底的颠覆，毕竟纪录生来就是等待超越的。
然而五十亿，这并非仅仅超越前一名几亿的差距，而是一道陡然拔高十几亿的绝壁。
《战狼2》已然孤悬于历史票房之巅。
而这座神话的丰碑，是在短短二十三日内，在亿万双眼睛的共同见证下，一寸寸浇筑而成的。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
杨蜜捏着银叉的手停在半空，叉尖上那块晶莹的蜜瓜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甜味？她感受不到。
网络上沸反盈天的捷报，业界群组里刷屏的惊叹，此刻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她舌尖抵着上颚，尝到的只有一种空茫的涩。
那天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清晰得令人心悸。
沈天明就坐在她对面那张扶手磨得发亮的皮质沙发上，午后的阳光斜切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他拿起那份打印出来的《战狼2》剧本，纸张哗啦作响，眼神却沉静得像深潭。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笔直地看向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质地：“投这个。
现在。”
甚至没等她从专业角度分析风险，没等她犹豫，他就报出了一个数字，一个当时听来荒谬绝伦、如同梦呓的天文数字——五十亿票房。
她记得自己当时笑了，不是会心的笑，而是带着几分无奈和“这孩子又异想天开了”
的揶揄。
那笑容此刻仿佛还僵在脸上，却被现实狠狠掴了一记耳光。
预知未来？这个荒诞的念头蛇一样钻进心里。
若有这种本事，何必在影视圈这片红海里扑腾，直接去买那张印着号码的小纸片，岂不更简单、更直接？可若不是……这精准到可怕的预言，这如同命运齿轮严丝合缝般的兑现，又该如何解释？
思绪的线头猛地扯到另一个地方。
那份合同。
私密的，只有他们两人签名的文件。
白纸黑字，她承诺答应他一件事。
任何事。
当时签下名字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似乎还在耳畔。
那一刻要来了吗？这个问号沉甸甸地压下来。
男人……她睫毛颤了颤，心底泛起一丝复杂难言的涟漪。
他能要什么？自己能给的，无非是……她不愿深想那个字眼，脸颊却隐隐有些发烫。
不得不承认，对沈天明，她心里始终存着一块柔软而特殊的位置。
如果他真的提出那样的要求……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似乎，也并非完全无法接受。
甚至，那深埋的心绪底层，隐约还有一丝自己不愿剖析的、细微的战栗期待。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签下那份合同的同一时刻，沈天明心里盘算的“要求”
，与她脑海中盘旋的旖旎画面，南辕北辙。
电话那头，武京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反复说着感激和要多分报酬的话。
沈天明靠着窗台，看着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京哥，打住。
咱们之间不来这套。
票房是大家伙儿一起拼出来的，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规矩就是规矩，你多给我一分，我都给你退回去。”
又闲聊了几句近况，才挂断。
对武京而言，沈天明早已超越了一个普通投资人或合作者的范畴。
那是在他几乎被遗忘的低谷里，毫不犹豫伸过来的手；是在此后无数关键抉择处，稳稳托住他的力量。
是恩人，更是某种精神上的锚点。
他满心想着回报，对方却总将门轻轻关上，不给他任何机会。
在沈天明轻描淡写拒绝巨款分割的这一刻，武京心中那个年轻人的形象，愈发巍然高大起来。
这世上，能对着唾手可得的亿万财富摇头说“不”
的人，能有几个？
巨额的票房分账款项，如同一条苏醒的金融河流，开始按照既定的河道奔涌。
当流程启动，数字跳动，喜悦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不仅是杨蜜，热芭、高原元、古丽娜扎、赵丽影、佟丫丫……这些或多或少跟着投了钱的女星们，也都沉浸在一种难以置信的兴奋中。
投得不多，回报却丰厚得超乎想象。
就连向来以冷静理性着称的古微，看着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心头也掠过一丝罕见的波动。
她不是没见过钱，但这次不同。
这是一种与巨大机遇擦肩而过的、带着凉意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