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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只是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聚在了孙池那间的玻璃窗外。
谁也不愚钝,事到如今,谁还看不出端倪?
那曲子并不耳熟能详,沈天明甚至从未听过,可他的功底放在今日仍是顶尖——几十年前流行音乐尚在萌芽,仅论技艺,早已隔了山与海的距离。
孙池早失了先前修改曲谱时的从容。
他唯一会的,不过是从主旋律中抽出一缕线,再勉强绣上几处变奏。
可明明这次的题目简单得多,他却在提取主旋律时屡屡失手,节奏错乱,音阶游离,甚至几次露出极为刺耳的破绽。
这倒不意外。
这些年来他能维持表面的光鲜,全靠早年积攒的薄名与手中织就的那张人脉网。
至于真正的艺术造诣?早已不知遗落在哪段荒芜的岁月里。
结果毫无悬念。
沈天明已完成了改编后流畅而新颖的段落,孙池却仍困在第一步,对着近乎成型却支离破碎的旋律焦头烂额。
即便这勉强拼凑出的主调,也与沈天明方才展现的灵气与扎实判若云泥。
难度更低的曲子尚且如此,先前那篇精妙的乐谱,只可能是他早已默记于心、在众人面前演出的一场戏。
原本对孙池无感的人已属多数,此刻更多了几道冰冷的视线。
艺术这方天地里,越是纯粹的人,眼里越存不下一粒伪饰的沙。
败露已无可辩驳,他再留也是徒然。
正当孙池低着头、打算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时,古微的声音叫住了他。
“三年前那桩案子,因线索中断一直悬置。
我会将你们列为重点嫌疑对象重启调查。”
古微语调平静,却字字清晰,“至于最终能否水落石出——祝你们好运。”
这句话让在场好几张脸瞬间褪去血色。
孙池没有求饶。
求饶无用。
他或许不了解古微的为人,但他清楚古微绝非心软之辈,更不会给对手留下喘息的缝隙。
就在孙池即将踏出众人视野的那一刻,沈天明忽然轻轻开口,话语如羽坠落。
“对了,那首老歌……其实挺耐听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孙池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沈天明话音落下,录音棚内静得能听见电流的嗡鸣。
他望着孙池,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若人人都只顾着将艺术明码标价,这潭水迟早会浑得看不见底。
我年纪虽轻,却也不愿将来回头时,连一点纯粹的音色都寻不着。
孙老,您往日风骨令人钦佩,我方才所言,不过是感慨所致,还望海涵。”
这番话分明是对孙池先前那番言论的回应。
一位鬓发如雪的长者,被这席话钉在原地。
那话语像一根冷而利的针,悄无声息地刺进了最脆弱的旧伤里。
孙池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沈天明脸上,手指抬起,微微发颤地指向他,嘴唇翕动,却只有气流摩擦的嘶声堵在喉头。
“呃——!”
他猛地捂住胸口,一缕刺目的鲜红自嘴角渗了出来。
不久后,救护车的鸣笛划破了工作室外的寂静。
谁也没料到,沈天明那短短的几句话竟有如此分量,让这位年迈的音乐人当场呕血。
年岁已高的人最忌急怒攻心,沈天明这一击,可谓又准又厉。
入夜,沈天明的手机屏幕便再未暗下去过。
提示音连绵不断,通话请求与消息涌入如潮。
“林哥,热搜又爆了。”
“别人挤破头都难登榜,你倒像回家一样自在。
这榜单简直快成你家门牌了。”
“真没想到孙池竟是这般面目。”
发来消息的多是同公司的伙伴,祝叙丹他们更想打听的是现场那些未被镜头记录的细枝末节。
网络上的消息终究有限,而有些话外之音、幕边神色,唯有亲历者才知晓。
古微那间录音棚本是私密之地,寻常严禁外传内情。
可这次散场前,古微特意提了一句:今日之事,无妨。
在场众人皆心领神会——“今日无妨”
,便是默许甚至鼓励他们将一切散播出去。
于是,一则则动态如投石入湖,孙池半生声名,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与此同时,沈天明的名字再度被推至风口浪尖。
众多议论中,一条回复格外引人注目。
是歌手张雪有。
他毫不掩饰地在公开评论中表达了对沈天明改编曲的强烈好奇,甚至直言希望能得到一份试音片段。
对此,沈天明欣然应允。
先前自己发行专辑时,对方曾毫不犹豫地出言支持,如今他改的又是人家的作品,于情于理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除了网络上对孙池的声讨浪潮,另一桩陈年旧事也被重新推到了众人眼前——
三年前那桩悬而未决的音乐家离奇事件。
难道孙池竟与那桩谜案有涉?
这个念头一旦生起,无数猜测便如野草般在众人心中疯长开来。
流言四起,人们热衷于从那些看似确凿的片段里拼凑出动机与幕后**。
通常,这类讨论只在知晓内情者之间隐秘流传,或是由那些掌握了过多秘密的匿名看客发起,越是匿名的言辞,反而越被赋予一种奇特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