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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告诉自己冷静。
她告诉自己，就算东方镜真的在神界动了手，那也是她改变不了的事，现在慌乱毫无用处。
可冷静是冷静，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去。
她在玉小刚面前才画了那么大一张饼，说什么成神、说什么永生、说什么把东方镜捏死，那些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确实相信自己能做到。
然而现在呢？
比比东站在空旷的大殿里，脑子里回响着自己刚才说出口的那些话，一字一字，都像是在往她脸上扇巴掌。
......
天斗城的夜不算静。
城里人多，就算到了深夜，街道上也还有零散的行人和摊贩。
只有某些真正无人问津的地方，才会彻底安静下来。
东城有一条狭窄的巷子，两边是废弃的旧屋，地面上的砖石年久失修，有几处已经凹陷下去。
巷子的尽头，靠墙的地方有一块发黑的地面，焦黑的痕迹深深刻在砖缝里。
这里，就是当年唐三的尸体被东方镜焚烧的地方。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附近的居民都说这条巷子阴气太重，死了人，路过的时候总感觉背后有风。
后来说着说着，大家就都习惯绕路走了，这条巷子便彻底荒废下来。
原本在做成人生意的那些店家和小姐，也纷纷远离这里。
深夜。
就在那块发黑的地面上，突然亮起了一条细细的紫黑色裂缝。
裂缝很细，刚开始甚至看不出来，只有凑近了才能发现那道光的存在。
然后它开始扩展。
慢慢地，慢慢地，裂缝延伸出去，在地面上扩散出一个复杂的圆形图案，图案里的纹路弯弯绕绕，密密麻麻，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阴寒气息。
圆形图案稳定下来之后，从中心的位置开始往上渗透出一缕缕黑紫色的气体，那气体的质地很浓，往上升腾的时候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那些气体在半空中聚拢，交织，纠缠在一起，慢慢地从稀薄变得厚实，从没有形状变得有了轮廓。
先是脚，然后是腿、腰、胸膛。
再是手臂、脖子，最后是一张脸。
那张脸是个少年的脸，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模样，五官平平，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肤色已经不是正常人的颜色了，带着一种浅浅的青紫，嘴唇也是暗紫色的，像是死了很久的尸体。
他站在地面上，一动不动，胸膛没有起伏，心脏也没有跳动，完全是一具行尸走肉。
若是东方镜在这里，一定会为之动容。
因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亲手解决掉的唐三！
......
唐三睁开双眼。
眼中既没有茫然，也没有正常人刚醒过来的那种迷糊。
有的只是深沉的怨恨与不甘。
唐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凌乱的破碎的记忆，渐渐回想了起来。
被东方镜掐断脖子，以及东方镜那张冷淡的脸。
然后是黑暗，漫长的黑暗。
他在那片黑暗里不知道飘了多久，带着一口怒气，一口死都没法咽下去的怨气，在黑暗里游荡。
直到现在。
“唐三。”
一道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阴冷，不带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想要顺从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