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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子夜星辰变,万籁俱寂时(2 / 2)

“轰——!!!”

不是声音。

是震动。

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场子里的煤气灯剧烈摇晃。

影子在墙上疯狂舞动。

铁塔顶端的铜球爆出一团刺目的蓝白色电光。

电光如活蛇般缠绕塔身。

“噼啪”作响。

地下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那是三万六千片铜板同时放电。

酸液在陶缸里沸腾、汽化。

产生的压力让整个建筑都在呻吟。

“功率……百分之八十!”

陈景行盯着仪表盘。

声音发颤。

“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一百!

超载了!”

几乎同时。

北京西苑的穹顶建筑顶端。

三十六根铜矛同时指向夜空。

矛尖爆出炽烈的电芒。

那光芒如此之强。

把整个西苑照得亮如白昼。

连紫禁城都能看见这片异光。

琉球山顶的铁塔更是吓人——塔身缠绕的电光在海面上映出倒影。

远远看去。

像一根通天彻地的光柱插进了海里。

附近海域的鱼群疯了般跃出水面。

渔民们跪在船头。

高呼“龙王显灵”。

新明港的电报塔则安静些。

但塔顶射出的那道无形波动。

却让方圆十里的罗盘全部失灵。

信鸽乱飞。

狗吠不止。

四大发射站。

四道看不见的电磁波。

以光速射向夜空。

射向那颗赤星。

起初。

什么都没有。

夜空还是那片夜空。

星星还是那些星星。

苏承志握着怀表的手。

指节发白。

一息。

两息。

三息。

突然——

怀表的秒针。

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

开始走动。

“嗒、嗒、嗒……”

声音很轻。

但在苏承志耳中。

却如惊雷。

他猛地抬头。

赤星……炸了。

不是爆炸。

是绽放。

那颗悬了三个多月的红色光点。

在这一刻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光芒——不是红色。

是七彩。

赤橙黄绿青蓝紫。

像有人把彩虹揉碎了撒在天上。

光芒照亮了整个地球。

广州城的老百姓从睡梦中惊醒。

推开窗。

看见夜空亮得能读书。

更夫手里的梆子掉在地上。

张大嘴。

发不出声。

北京城的守军以为天亮了。

慌慌张张敲钟上值。

被军官一顿臭骂——抬头一看。

自己也傻了。

琉球的土著跪满山坡。

对着光柱磕头如捣蒜。

祭司们跳起古老的祭祀舞。

唱起谁也听不懂的歌谣。

新明港的欧洲殖民者冲出屋子。

在胸前疯狂画十字。

有的高喊“上帝降临”。

有的直接吓晕过去。

这还没完。

光芒中。

开始有东西落下。

不是雨。

不是雪。

是光点——无数细小的、七彩的光点。

像夏夜的萤火虫。

又像节庆的烟花。

从赤星的位置缓缓飘落。

洒向大地。

一个光点落在苏承志肩上。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光点穿过手掌。

没入体内。

一股暖流。

从肩头蔓延到全身。

然后他听见了。

很轻很轻的声音。

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又像是在自己脑子里响起:

“吾儿……珍重……”

苏承志浑身剧震。

猛地扭头看向场子角落——那里立着尊父亲的小型铜像。

是特意从祠堂请来的。

铜像在发光。

不是反射天上的光。

是自身在发光。

淡淡的白光中。

一个虚影缓缓浮现——正是三个月前在祠堂见过的那道虚影。

只是更淡、更透明。

虚影朝苏承志笑了笑。

挥了挥手。

然后。

开始消散。

光点从脚底开始飘散。

向上蔓延。

腰、胸、肩、头……最后是那双温润的眼睛。

彻底消散前。

虚影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苏承志看懂了。

那是两个字:

“谢谢。”

铜像的光芒熄灭。

苏承志低下头。

怀表还在走。

他颤抖着打开表盖——表盖内侧。

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

刻得极浅。

却清晰:

“谢谢。

我回家了。”

“大明。

珍重。”

落款是个简单的符号——一只简笔的雀鸟。

苏承志捧着怀表。

跪倒在地。

泪如雨下。

场子里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陈景行摘了眼镜抹眼睛。

赵明理哭得稀里哗啦。

连王铁柱这样的铁汉都红了眼眶。

天上的光芒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然后。

开始缓缓消散。

像退潮般。

从四面八方收拢。

缩回赤星的位置。

赤星的光芒也渐渐暗淡。

从七彩变回赤红。

从赤红变回暗红。

最后……彻底熄灭。

夜空重归黑暗。

只有繁星点点。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四大发射站一片狼藉。

广州站的铁塔歪了半边。

铜线圈烧焦了三分之一。

北京站的穹顶裂了道缝。

蒸汽机坏了两台。

琉球站的塔尖熔了一截。

新明港的蓄电池组炸了三口缸。

可人都在。

苏承志站起身。

擦干眼泪。

环视众人:“传令四地——发射成功。

各站清点损失。

救治伤员。

明日……论功行赏。”

他的声音很稳。

稳得不像刚送走父亲的人。

王铁柱忍不住问:“苏公。

您……没事吧?”

苏承志笑了笑。

那笑容竟有几分像年轻时的苏惟瑾:“没事。

爹回家了。

我高兴。”

他抬头望向夜空。

那里已看不见赤星。

只有熟悉的北斗七星。

“收队吧。”

而此刻。

千里之外。

广州城外暗宅里。

墨影站在窗前。

看着渐渐熄灭的天象。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攥着那半截焦黑骨头。

骨头表面竟也浮现出淡淡的七彩光点——但很快又熄灭了。

“主人。”

崔明远小心翼翼道。

“咱们……失败了?”

“失败?”

墨影忽然笑了。

笑得诡异。

“不。

我们成功了。”

“什么?”

“试验成功了。”

墨影转身。

眼中闪过狂热的光。

“苏家证明了——天外之力。

可以召唤!

可以沟通!

可以……夺取!”

他举起那截骨头。

骨头末端。

不知何时多了个细小的、发光的雀形印记。

“苏惟瑾回家了。

但他的‘同类’呢?

宇宙这么大。

漂流者这么多……下一次。

就该轮到我了。”

窗外。

最后一缕光芒消散。

夜空如墨。

但有些人的野心。

刚刚被点燃。

天象异变后的第七天。

四大发射站正在清理废墟时。

各地陆续传来诡异报告——广州有三名工匠突发高烧。

痊愈后竟无师自通学会了复杂的泰西算术;

北京有两名技正昏迷三日。

醒来后满口说着无人能懂的“未来语言”;

琉球更有一名土著少年。

一夜之间能精准预测潮汐月相。

误差不超过一刻钟!

更骇人的是。

这些人的额头上。

都浮现出一个淡淡的、七彩的雀形印记。

苏承志闻讯大惊。

翻出父亲笔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被刻意涂抹的小字。

此刻用特殊药水显影。

赫然是:“意识回收或引发‘知识溢出’。

慎之。”

而此刻的紫禁城里。

十八岁的崇祯皇帝看着镜中自己额头那若隐若现的七彩雀印。

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