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王爷那些‘未卜先知’!嘉靖三十五年倭寇侵朝,王爷提前三年就让水师备战;泰昌元年漠北大旱,王爷提前一年就在边境囤粮;就连……就连老臣的病,王爷都提前给了药方!”
他转身盯着苏承志:“现在全都说得通了!王爷不是凡人!他是……他是谪仙临凡!带着前世记忆与天界学识,来辅佐大明!”
这个解读,让苏承志愣住了。
谪仙?
可比“穿越者”更容易接受。
徐光启越说越激动:“你看这笔记——‘大脑异常活跃’、‘前世记忆清晰’,这不是谪仙是什么?‘物理规则有孔隙’、‘维度操控’,这不就是仙家所说的‘洞天福地’、‘虚空造物’?还有这‘虚数空间’,道藏里早有记载,谓之‘太虚幻境’!”
老爷子一拍桌子:“王爷最后说‘吾或未真逝’——谪仙怎会真死?定是功德圆满,回返天界了!如今异象频现,星门震动,金纹蔓延……这分明是王爷要归位的征兆!”
苏承志张了张嘴,想说“父亲可能来自另一个世界”,可看着徐光启那兴奋得发红的老脸,话又咽了回去。
或许……让徐师这么理解,也好。
至少,比“借尸还魂的孤魂野鬼”听起来体面。
“那……徐师,”他低声问,“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徐光启冷静下来,沉吟片刻:“笔记内容,绝不可外传。朝中本就有人想抹黑王爷,若知道王爷是‘借尸还魂’,还不闹翻天?就按老臣的说法——王爷是谪仙,如今要归位,所以天地异象。”
他顿了顿:“至于星门、金纹、七子血脉……王爷既然早有预料,定有安排。我们加强观测,等‘时机重合’。”
他拿起第三本笔记,翻到最后那行字,轻声道:
“王爷说‘待时机重合’。老臣猜想……这‘时机’,或许就是七星连珠,七子血脉齐聚,星门完全开启的那一刻。”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管家老徐在门外喊:“老爷!宫里来人了!说皇上急召您入宫!”
徐光启和苏承志对视一眼。
两人匆匆收好笔记,锁进密室。徐光启换了朝服,坐马车进宫。
乾清宫里,朱由校正盯着手腕发呆——那四道金纹已经蔓延到上臂,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走。
见徐光启进来,他急声道:“徐师!半个时辰前,英华殿地洞的星门……第六个孔洞亮了!”
徐光启心里一紧:“是琉球方向?”
“对!”朱由校摊开一张星图,“钦天监观测到,琉球上空出现巨大星门虚影,与紫禁城地底那座共鸣。而星门中央,六个孔洞已亮,只剩最后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钦天监说,根据星象推算,最后一颗星对应的位置是……美洲。而第七个孔洞点亮的时间,就在七日后——五月十二,子时。”
七日。
徐光启闭目,脑中飞快计算。
七日后,五月十二,子时。那正是……七星连珠的时辰。
而王爷笔记里说的“时机重合”……
他睁开眼,沉声道:“陛下,老臣请旨——即刻调‘破浪号’铁甲舰,赴美洲接苏承功回国。同时,命琉球观测站、广州格物大学、北京钦天监,全天候监控星门异动。”
朱由校点头:“准!还有呢?”
徐光启犹豫片刻,还是说了:“陛下,老臣今日与承志探讨,怀疑……忠武王或未真逝。”
朱由校猛地抬头:“什么?!”
“王爷可能是谪仙临凡,”徐光启缓缓道,“如今功德圆满,欲归天界。这星门……或许就是他归天的通道。”
这个说法,让年轻的皇帝呆住了。
许久,他喃喃道:“所以……朕手腕这些金纹,太上皇的病,苏承业遇袭,琉球异象……都是师父要归位的征兆?”
“老臣猜想,是的。”
朱由校沉默了。他看着手腕上那些如活物般的金纹,忽然觉得……不那么烫了。
如果这是送师父归天的代价,他愿意。
当夜,徐光启回到府中,独自坐在书房。
他重新翻开苏惟瑾的笔记,看着那些简体字和英文,苦笑摇头。
谪仙?
或许吧。
但王爷留下的这些“科学猜想”,分明指向另一个可能——一个比谪仙更惊人、更浩渺的真相。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一、王爷或来自‘未来’,或来自‘天外’。”
“二、此世界确有异常,物理规则可被局部修改。”
“三、星门非归天之路,或为……连通两个世界的通道。”
写到这里,他停笔。
若真如此,那七日后星门完全开启,来的会是归天的王爷,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想起笔记里那句话:“圣殿会知道得比我想象的多。”
还有王徵报告中那个从星门虚影中走出的“人形轮廓”。
徐光启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吹灭蜡烛,黑暗中,只有手腕上的金雀纹路,在微微发光。
像一只……正在苏醒的眼睛。
五月初七,美洲“奋进号”发回加密电报,只有短短一行:“承功失踪。营地发现打斗痕迹,血泊中留有此物。”
随电报附来的,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块染血的、刻着火焰缠剑徽记的银牌,旁边还有半截断指,指根处,赫然有第七道金雀纹路正在缓缓浮现!
而断指旁的地面上,用血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一个眼睛,瞳孔里映出的不是人脸,而是……星门的图案。
更骇人的是,几乎同时,琉球溶洞那面“黑镜”突然完全液化,化作一滩金色液体,液体如活物般蠕动,凝聚成一行悬浮空中的玛雅文字。
王徵用相机拍下,译文传回广州时,徐光启看得浑身冰凉:“献祭已足,门将洞开。旧日归来,新日当立。”
而这句话的落款符号,与苏惟瑾笔记最后一页角落里的一个涂鸦……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