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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台海风云聚,欧舰终东来(2 / 2)

他手心有些出汗——不是怕,是激动。

这一仗,王爷谋划了三年,海军准备了三年,格物大学那帮疯子改良火炮、设计新船,就等今天。

“提督,”

炮术长跑上来,

“各舰准备完毕。”

“定远”“来远”“靖远”已进入预定位置。

“好。”

苏振海深吸口气,

“传令:按‘丙字三号’预案执行。”

等敌舰进入五里范围,听我号令齐射。

“是!”

命令通过旗语传向各舰。

十二艘“镇远级”战舰静静浮在海面上,侧舷那些方孔里,一门门黝黑的炮管缓缓伸出。

这些炮和欧洲人的长炮不一样——炮身更粗短,炮口有螺纹状的膛线,尾部还有个古怪的闭锁装置。

这是格物大学军工所三年心血之作:后装线膛炮。

射程六里,精度比滑膛炮高三倍,装填速度快一倍。

最重要的是——用的不是实心铁弹,而是开花弹。

苏振海盯着怀表。

秒针一格一格走。

西边的舰队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船头上雕刻的圣像、甲板上忙碌的水手、还有那一排排伸出的炮口。

五里。

四里。

三里——

“开火!”

“圣三位一体号”上,迭戈正等着进入两里射程——那是西班牙火炮的最佳杀伤距离。

突然,他看见东边那十二艘青灰船的侧舷,同时爆出一片橘红色的火光!

紧接着是闷雷般的轰鸣,连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发麻。

“这么远就开火?”

迭戈先是一愣,随即嗤笑,

“愚蠢!这种距离,炮弹根本打不……”

“轰!!!”

话没说完,左前方一艘西班牙战舰“圣伊西德罗号”的甲板上,猛地炸开一团火球!

木屑、帆布、还有人体残肢冲天而起。

那艘船像是被人用巨锤砸了一下,整个船体剧烈摇晃,主桅杆“咔嚓”一声从中断裂,轰然倒塌。

“什么?!”

迭戈瞳孔骤缩。

这不可能!

明军的火炮怎么可能打这么远?

还这么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轮齐射又到了。

“轰轰轰轰——!!”

这一次,至少六艘西班牙战舰同时中弹。

开花弹在甲板上、船舷旁炸开,弹片横扫,火焰四溅。

一艘较小的护卫舰直接被命中火药库,整艘船炸成两截,迅速下沉。

海面上顿时乱成一团。

“还击!快还击!”

迭戈嘶声怒吼。

西班牙战舰慌忙开火,可两里多的距离,实心铁弹飞过去早就没了力道,大部分落在明军战舰前方几十丈的海里,溅起一片片水花。

偶有命中,砸在“镇远级”的船身上,却只留下个浅坑——这些船的船壳,是双层橡木夹铁板,比普通战舰厚一倍。

“将军!”

瞭望哨声音都变了,

“明军那种炮弹……会爆炸!”

我们的船扛不住啊!

迭戈死死抓着栏杆,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明军敢用十二艘船硬扛四十五艘。

那不是愚蠢。

是绝对的自信。

“镇远号”上,苏振海看着西边乱成一锅粥的西班牙舰队,咧嘴笑了。

“传令:保持距离,自由射击。”

重点打他们的旗舰和大型战舰。

“是!”

旗语翻飞。

十二艘青灰战舰像一群灵活的鲨鱼,始终保持在西班牙火炮有效射程边缘,一轮又一轮地倾泻炮火。

开花弹在海面上炸出一团团死亡之花,西班牙战舰一艘接一艘起火、倾斜、沉没。

迭戈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打造的远征舰队,在不到半个时辰里,损失了十一艘战舰。

而明军那边……一艘未损。

“将军!”

副官满脸是血地跑过来,

“‘圣三位一体号’中弹三发,尾楼起火!”

左舷火炮损毁过半!

要不要……要不要撤退?

撤退?

迭戈看着海面上燃烧的船只、漂浮的尸体,还有那些仍在疯狂开火的青灰色怪物,浑身冰凉。

这一仗,还没真正开始,就已经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传令……”

他声音沙哑,

“各舰……各自突围,撤回台湾海峡以西。”

耻辱。

这是西班牙海军百年未有的耻辱。

可若不撤,整个远征军今天就要全部葬送在这片东方海域。

亚历山德罗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脸色比死人还白:

“将军,不能撤!”

圣殿会的计划……

“去你妈的圣殿会!”

迭戈猛地转身,一拳砸在这位枢机脸上,

“要不是你们的情报错得离谱,我会落到这步田地?!”

亚历山德罗被打得踉跄后退,鼻血长流。

他捂着脸,眼神怨毒,却不敢再说话。

撤退的号角吹响了。

剩余的三十四艘西班牙-葡萄牙战舰,开始仓皇转向,试图逃离这片死亡海域。

可就在这时——

澎湖列岛两侧,那些原本“躲起来”的几十艘福船、广船,突然全部冲了出来!

它们没有火炮,可船头上都架着一种古怪的装置:长长的铁管,后面连着皮囊和风箱。

“那是……什么?”

迭戈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他知道了答案。

那些铁管里,喷出了炽烈的火焰。

不是一条,是几十条火龙,横跨海面,直扑正在转向的欧洲战舰!

希腊火?

不,比希腊火更猛、射程更远、粘性更强!

三条葡萄牙战舰同时被火焰吞没,水手们惨叫着跳海,可身上沾着的火焰在海面上继续燃烧,把海水都烧得沸腾。

“魔鬼……这些东方人都是魔鬼!”

一个西班牙军官崩溃了,跪在甲板上喃喃自语。

海战,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海面上飘满了船只残骸、破碎的帆布、还有浮尸。

三十七艘欧洲战舰沉没,剩余八艘伤痕累累地逃向西方,船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狼狈得像群丧家之犬。

“镇远号”降下半帆,缓缓航行在战场中央。

苏振海站在船头,看着这片惨状,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这一仗赢了,赢得干脆利落。

可他知道,这只是一道开胃菜。

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

“提督,”

陈阿水走过来,递上一份刚译出的电报,

“广州来的。”

苏振海接过,纸上只有一行字:

“首战告捷,甚慰。然金雀城异动加剧,珠江口银光已蔓延至岸。速归,有要事相商。——苏惟瑾”

他收起电报,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海天相接处,一抹诡异的银光正若隐若现,像是在回应这场海战的硝烟。

海战大捷的消息传回广州,全城欢腾。

可总督府里,苏惟瑾盯着桌上三份急报,眉头紧锁——

第一份:逃回的欧洲舰队残部并未远遁,而是在台湾南部一处海湾集结,似在等待什么;

第二份:琼州银壳液体渗入地底三日后,全岛七处古井同时涌出银色泉水,饮过泉水的牲畜一夜之间体型暴涨、眼泛金光;

第三份最骇人:西山皇陵守军急报,嘉靖帝棺椁所在的地宫深处,昨夜传来持续不断的……叩击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试图出来。

而苏惟瑾掌心的金雀纹,此刻正一跳一跳地发烫,纹路中央那个“钥匙孔”里,隐约浮现出一行极小极小的拉丁文字:

“当血海铺路,银城降临,故主……当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