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艘战舰……十艘三层炮舰……两万士兵……两年后出发……”
读完,他把密报递给旁边的陆松。
陆松如今常驻广州,名义上是“学堂护卫统领”,实则统管南方所有锦衣卫暗桩。
“五十艘?”陆松倒吸口凉气,“王爷,这……”
“终于要明刀明枪了。”苏惟瑾笑了,笑容里有种“终于等到你”的释然,“也好。省得我再费心思钓鱼。”
他走到观测台栏杆边,望向远处的珠江口。
江面上帆影点点,有大明的商船,也有南洋、泰西的货船。
更远处,虎门炮台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陆松,记几条。”
“是。”陆松立刻掏出炭笔和本子。
“一、传令福建水师提督苏惟山,加快‘镇’字号战列舰建造。原定五年造六艘,现在改为三年造八艘。船体要加固,炮位要增多,特别是侧舷——最少要能装四十门后装线膛炮。”
“二、命工部会同兵部,在琼州、台湾、琉球三地,修建永久性炮台群。炮台设计图我稍后画出来,要钢筋混凝土结构,能扛住三层炮舰的轰击。”
“三、从京营、边军、水师中,遴选精锐五千,组建‘海军陆战队’。训练大纲我来写,要会跳帮作战、抢滩登陆、港口攻坚。”
“四、外交方面……”苏惟瑾顿了顿,“让徐阁老通过荷兰东印度公司,给阿姆斯特丹递话:大明愿与荷兰签订《友好通商条约》,给予荷兰商人最惠国待遇——条件是他们要在欧洲议会上,反对西班牙、葡萄牙的远征计划。”
陆松笔下飞快,忍不住问:“荷兰人会答应?”
“会。”苏惟瑾很肯定,“荷兰跟西班牙打了八十年仗,刚独立没多久,正愁没盟友。况且我们在南洋跟荷兰有贸易往来,他们不想看到西班牙把手伸过来。”
“还有英国,”他继续道,“让英国东印度公司的霍金斯传话:如果英国保持中立,大明可以开放更多港口给英国商人。如果愿意……甚至可以卖几门后装炮给他们。”
陆松笔尖一顿:“王爷,这炮……”
“给简化版的,射程减三成。”苏惟瑾淡淡道,“核心技术留着。但这点甜头,够让英国人心动了。西班牙是他们的老对手,能给西班牙添堵的事,英国人乐意干。”
一条条,一件件,从容不迫,算无遗策。
陆松记完,抬头看着苏惟瑾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沭阳县衙那个小书童——也是这样,看着不起眼,可一开口,就能把天捅个窟窿。
“王爷,”他低声道,“那金雀城的事……”
苏惟瑾沉默片刻,抬起左手。
掌心那枚雀形金纹,此刻正微微发烫。
自打那夜蒸汽机爆出血色玉石后,这金纹就时常异动。
而港口那个偷渡客——锦衣卫审了三个月,只问出一句话:“城主……在等钥匙。”
“金雀城要等,就让它等。”苏惟瑾放下手,眼神冷了下来,“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红毛鬼的舰队拦在国门之外。等收拾了他们,再去会会那什么‘城主’。”
他转身,望向西方——那是欧陆的方向,也是两年后舰队来的方向。
“两年……够用了。”
当夜,月明星稀。
珠江口外三十里,一艘伪装成渔船的锦衣卫快船,正悄悄跟着艘葡萄牙商船。
船头,两个暗桩盯着前方那点灯火,嘴里嚼着鱼干。
“头儿,咱跟了三天了,这葡船没啥异常啊。”
“少废话。陆大人下的令,跟满七天。”
正说着,前方葡船底舱,忽然透出团诡异的银光!
光很淡,但在黑漆漆的海面上,格外扎眼。
两个暗桩猛地坐直。
银光持续了约莫半刻钟,渐渐熄灭。
紧接着,葡船甲板上传来阵骚动,有人用葡萄牙语大喊大叫,还有重物落水的声音。
“记下来。”年长的暗桩沉声道,“卯时三刻,目标船底现银光,后有人落水——疑似灭口。”
他并不知道,此刻那艘葡船底舱里,一个黑袍人正盯着手中碎裂的银色十字架,脸色惨白。
十字架里原本封着的一滴银色液体,已经蒸发殆尽。
黑袍人抬头,望向广州方向,用拉丁语喃喃道:
“东方钥匙……苏醒了。远征军……来得及吗?”
而在更遥远的深海中,那座被金光笼罩的“金雀城”深处,一双巨大的、纯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眼睛望向西方,又转向东方,最终定格在广州方向。
一个古老、晦涩、非人非神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城中回荡:
“归位……之时……将至……”
七月初九,琼州府紧急奏报:在修建炮台的劳工中,一夜之间有三十七人臂生金斑昏迷!
更骇人的是,炮台地基挖到三丈深时,触碰到一层坚不可摧的“银壳”,银壳表面刻满与圣殿会符号极其相似的图腾!
几乎同时,琉球王国飞舟传讯:海面上出现一支不明舰队,约二十艘,悬挂黑底金雀旗,正朝台湾方向驶去!
苏惟瑾盯着地图上琼州、台湾、琉球三点连成的三角海域,超频大脑疯狂运转——难道圣殿会的远征只是幌子,他们真正目标,是这片海域下的某种东西?
而金雀城与圣殿会之间,又究竟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