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信号火箭炸响的同时,京城四门,骤变突生!
安定门外,原本该由“自己人”把守的城门楼子上,突然火把通明!
原本喝得醉醺醺的守将“赵德彪”,此刻眼神清明如刀,一把扯掉身上的商会贿赂的银票,厉声吼道:
“关门!落闩!弓弩手上墙!”
瓮城内外,埋伏已久的虎贲营精锐从藏身处蜂拥而出,刀出鞘,箭上弦,瞬间控制了整座城门。
几乎同一时间,西直门、东直门、朝阳门……另外六门同时易手!
那些收了商会银子、答应“行方便”的守将,要么被当场拿下,要么在睡梦中就被亲兵捆成了粽子。
周铁柱一身黑甲,站在德胜门的门楼上,望着城内零星开始燃起的火光,冷笑:
“还真敢放火?找死!”
他举起右手,猛地向下一挥。
城中各处早已待命的锦衣卫、顺天府衙役、乃至换上便装的京营士兵,如猎豹般扑出。
那些按照计划在街上纵火、抢劫制造混乱的“商会护院”,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按倒在地。
火刚烧起来就被扑灭,抢劫的还没摸到财物就被锁拿。
所谓“混乱”,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刻钟。
但真正的杀招,在东华门。
赵承业果然“守信”。
信号火箭升起后不到半炷香,他就带着三百多家丁、五百多被他“说服”的五城兵马司兵卒,浩浩荡荡开到东华门外。
“开门!”
赵承业骑在马上,官威十足。
“本官接到急报,城中有乱党作祟,恐危及宫禁!特率兵护驾!速开宫门!”
宫墙上,值守的侍卫似乎有些慌乱,探头看了看,喊道:
“赵大人,可有旨意?”
“事急从权!”
赵承业厉喝。
“若宫中有失,尔等担待得起吗?开门!”
宫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赵承业心中狂喜,一夹马腹就要往里冲。
可就在这时,门内突然响起一声暴喝:
“赵承业!你好大的胆子!”
火把瞬间亮如白昼。
陆松一身飞鱼服,按刀而立,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锦衣卫,弓弩齐指。
更让人心惊的是,锦衣卫队伍中,让开一条路,走出一人——
正是本该在宫中“坐镇”的皇帝,朱常洛!
少年皇帝没穿铠甲,只着一身明黄常服,可那眼神中的怒火,比任何铠甲都更具威慑。
“赵承业,”
朱常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尔身为都察院左都御史,世受国恩,不思报效,反勾结奸商,私蓄甲兵,假借平乱之名,意图逼宫犯驾——你,可知罪?”
赵承业如遭雷击,脸瞬间惨白如纸。
他身后的家丁和兵卒更是哗然——说好的“护驾平乱”呢?怎么变成“逼宫犯驾”了?
“陛、陛下……”
赵承业舌头打结。
“臣、臣是听闻城中生乱,担心陛下安危……”
“城中生乱?”
朱常洛冷笑,抬手一指。
“你指的是那些刚放火就被扑灭、刚抢劫就被擒拿的‘乱党’?赵承业,你真当朕是三尺孩童,任你欺瞒吗?”
他猛地提高声音:
“拿下!”
锦衣卫一拥而上。
赵承业身边几个死忠心腹还想反抗,可哪里是锦衣卫的对手?
不过片刻,赵承业被拖下马,捆得结结实实。
他带来的那几百人,眼见主官被擒,皇帝亲临,早没了斗志,纷纷跪地请罪。
东华门外,尘埃落定。
但此刻的苏州会馆,却还沉浸在美梦中。
钱广进已经喝得半醉,正搂着个歌姬,嚷嚷着等会儿要去“看看皇宫长什么样”。
其他商人也是丑态百出,有的在划拳,有的在吹嘘日后要娶几房小妾。
忽然,会馆大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冷风灌入,吹得烛火乱摇。
周铁柱一身寒气,提着还在滴血的钢刀,大步走进来。
他身后,是数十名虎贲营精锐,刀甲鲜明,杀气腾腾。
满堂喧哗,戛然而止。
歌姬的尖叫声、酒杯摔碎声、椅子倒地声响成一片。
钱广进醉眼朦胧,还没看清来人,便骂道:
“哪个不长眼的……呃……”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了周铁柱,更看见了周铁柱身后,被两名军士像死狗一样拖进来的人——正是他寄予厚望的赵承业,赵大人。
“钱会长,”
周铁柱走到主桌前,一脚踹翻桌子,杯盘狼藉。
“小年夜的酒,好喝吗?”
钱广进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你、你们……”
他语无伦次。
“赵大人……私兵……若望先生……”
“若望?”
周铁柱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你说那个红毛鬼?放心,他跑不了。至于你的五千私兵……”
他俯身,凑到钱广进耳边,轻声说:
“现在,应该正在太湖里喂鱼呢。”
钱广进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周铁柱直起身,环视满堂面如土色的商贾,厉声道:
“全部拿下!押送诏狱!抄没家产,等候发落!”
虎贲营军士如虎入羊群,顷刻间将所有人捆了个结实。
腊月廿三,小年夜。
京城的烽烟,燃得快,灭得也快。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周铁柱押着钱广进等人走出苏州会馆时,夜空中异变再生!
东南方向,泰山所在的天际,突然迸发出万丈金光!
那金光凝聚不散,隐约化作一只巨大的、遮天蔽日的金色雀影,雀首高昂,正对紫微星!
几乎同时,已经昏迷被抬上囚车的钱广进,猛然睁眼——眼中竟是一片纯粹的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他用一种完全不属于他自己的、古老而诡异的声音,嘶声笑道:
“时辰……到了……”
“金雀归巢……”
“圣皇……苏醒!”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轰然自燃,化作一团金色火焰,瞬间将囚车烧成灰烬,火焰却凝而不散,反而冲天而起,与天际的金雀光影遥相呼应!
陆松骇然望向泰山方向,猛然想起苏惟瑾密信中的最后一句话:
“泰山之巅,一切终了。”
而此刻的泰山玉皇顶,那具端坐龙椅、面色如生却双目紧闭的“嘉靖帝尸身”,金色的眼皮,正在缓缓颤动。
第一缕晨曦,即将刺破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