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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馆正厅里的死寂,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尉头国国王。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碗都跳了起来,脸上的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屑与讥讽。
“诸位,都別愣著了。”
“就算这大尧皇帝,对內有几分铁腕魄力,又能怎么样”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里满是鄙夷,“横川国乃是东南强国,拥兵十余万,又有古祁国做靠山,其使团在他的国土上,打死百姓、欺辱民女,横行无忌。”
“他坐拥整个大尧,却连一句硬话都不敢说,连半分处置的动作都没有。”
“对內再狠,对外却是这般隱忍退让,说到底,还不是欺內怕外,外强中乾”
这话一出,像是瞬间点醒了满屋子的人。
原本还沉浸在震惊里的各国国王,瞬间回过神来,脸上的敬畏之色,一点点被嘲讽和不屑取代。
“尉头国王说的是!”
蒲犁国国王莫合塔尔立刻接话,狠狠啐了一口,脸上满是不以为然。
“我还以为,这位大尧皇帝,是个有天大魄力的雄主呢。”
“敢掀翻三百年的祖制,敢把宗室世家全踢出百席,结果呢面对横川国的步步紧逼,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横川国的使团,在他的国土上作恶多端,都快半个月了,他的朝廷连一句追责的话都没放出来。”
“就这,也配叫中兴圣主不过是个对內横、对外怂的色厉內荏之辈罢了!”
“没错!”
温宿国国王立刻跟著点头,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抹了把嘴冷笑起来。
“诸位好好想想,他为什么要搞这个百席名单,把半数位置给平民百姓”
“无非就是在国內立威,笼络底层民心,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说白了,就是关起门来给自己壮声势,一碰到背靠古祁国的横川国,立刻就缩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连自己治下的百姓都护不住,就算他把国內的规矩翻个底朝天,又有什么用”
“在咱们这些邻国眼里,他终究还是那个不敢得罪古祁国的软性子!”
姑墨国国王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脸上露出了一抹瞭然的笑。
他之前被百席名单的事,惊得魂飞魄散,可现在被尉头国国王一句话点醒,瞬间就想通了所有关节。
“诸位,你们再往深了想。”
“他对內敢这么强硬,无非是因为宗室世家都在他的掌控里,翻不起什么浪花。”
“可一碰到横川国,一碰到横川国背后的古祁国,他所有的硬气就都没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底气,只敢用在国內,面对真正的强国,他根本没有对峙的胆子。”
“这种君主,看著声势浩大,实则外强中乾,根本没什么好忌惮的。”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国王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之前被百席名单带来的震惊和敬畏,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屑和轻视。
在他们眼里,萧寧就算对內手段再狠,魄力再大,可面对横川国时的隱忍退让,就已经註定了,他不过是个色厉內荏的君主。
一个连自己的百姓都护不住的国家,就算內部再铁板一块,又能有多少威慑力
一个连邻国使团的恶行都不敢追责的君主,就算对內再铁腕,又能有多少骨气
满屋子的议论声再次响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震惊,而是满含讥讽的评头论足。
“说起来,这大尧皇帝,也真是够可笑的。”
“放著宗室世家不拉拢,非要去討好一群泥腿子,结果呢真到了要和强国对峙的时候,那群泥腿子能帮他打仗能帮他挡古祁国的铁骑”
“就是!本末倒置!简直是荒唐!”
“我看啊,他也就是在国內耍耍威风,真碰到硬茬,立刻就怂了。”
“横川国与大尧在沿海摩擦了这么多年,大尧哪一次不是息事寧人这次也不过是重蹈覆辙罢了。”
“之前北境大捷,打败月石国二十万大军,我看多半也是占了地形的便宜,真要和古祁国硬碰硬,他根本没这个胆子!”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度噠和芒雷身上。
月石国是唯一和大尧真正打过仗的国家,他们说的话,才最有分量。
度噠的脸色微微沉了沉。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看著说话的温宿国国王,语气里带著几分冷意。
“温宿国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大尧的连弩威力如何,我月石国二十万大军,用性命试过了,做不得假。”
“北境一战,我月石国精锐尽丧,若非大尧皇帝手下留情,月石国早已亡国灭种,不是什么占地形便宜就能一笔带过的。”
芒雷坐在一旁,也冷冷地扫了眾人一眼,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眼神里带著几分沙场淬炼出的煞气。
“诸位若是不信大尧的军威,大可以亲自试试。”
“只是到时候,別落得和我月石国一样的下场,再后悔,可就晚了。”
两人这话一出,正厅里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
眾人看著脸色冰冷的度噠和芒雷,脸上的讥讽僵住了,一时间没人敢再接话。
他们虽然嘴上嘲讽大尧外强中乾,可月石国二十万大军被三千连弩击溃的事,是实打实发生的。
他们心里,终究还是对大尧的连弩,带著几分骨子里的忌惮。
可这份忌惮,只持续了片刻。
姑墨国国王笑了笑,抬手打了个圆场,对著度噠拱了拱手。
“度噠大王息怒,温宿国王也不过是隨口一说,没有別的意思。”
“月石国和大尧一战的始末,我们自然是清楚的,大尧的连弩神威,我们也是认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过,话说回来。”
“咱们这些国家,此番千里迢迢来洛陵,说是归附称臣,可诸位心里都清楚,咱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这话一出,满屋子的国王都对视了一眼,纷纷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意。
是啊。
他们此番来洛陵,带著降表,说著要归附大尧,俯首称臣,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
真正的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大尧的连弩。
那能以三千人击溃二十万大军的神兵利器。
若是能拿到连弩的图纸,哪怕只是拿到成品,仿造出个七八分,他们这些国家,在周边这片土地上,就能瞬间拥有碾压邻国的实力,再也不用看旁人的脸色。
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没人愿意摆在明面上说的秘密。
姑墨国国王看著眾人的神色,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却依旧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正厅。
“诸位,既然这大尧皇帝,是个对內硬、对外软的色厉內荏之辈,那对咱们来说,可不是坏事啊。”
“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莫合塔尔立刻往前凑了凑,急声问道:“姑墨国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別卖关子了,直说!”
姑墨国国王笑了笑,一字一句地说道:“咱们之前,为什么捏著鼻子,准备向大尧称臣纳贡”
“无非是怕了大尧的连弩,怕他发兵打我们,怕他断了我们的活路。”
“可现在看来,这位大尧皇帝,根本就是个软性子,连横川国都不敢得罪,更別说轻易对我们这些国家动兵了。”
“他最怕的,就是古祁国,最怕的,就是我们这些国家,一起倒向古祁国。”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既然如此,咱们为什么还要老老实实的,向他称臣纳贡,看他的脸色”
“咱们完全可以想想办法,既能拿到连弩的图纸,拿到连弩的成品,又不用向他俯首称臣,不用年年纳贡,割让利益。”
轰的一声!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满屋子人心里的贪念。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眼睛里纷纷亮起了贪婪的光。
不称臣,不纳贡,还能拿到连弩
这简直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姑墨国王,你这话……是真的能成”
尉头国国王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抖,“那可是连弩啊!是大尧的国之重器,他怎么可能平白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