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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咱们用弟兄们的命换来的城……”一个断了胳膊的兵捂着伤口,声音哽咽。他身边的百夫长别过脸,喉结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三天前,他们浴血冲锋,主将战死,副将瞎了一只眼,才把城门撞开一道缝,可转瞬间,就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悲愤像野草,在每个士兵心里疯长。他们蹲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看着昔日帝国的士兵用长矛挑着苍古士兵的头颅示众,看着魔月的辎重队将粮仓里的粮食一车车运走,连百姓藏在炕洞里的铜板都被翻了出来。有人攥紧了刀,想冲上去拼命,却被身边的同伴死死按住:“送死吗?咱们这点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夜风吹过空荡的营寨,篝火明明灭灭,映着一张张灰败的脸。他们像一群被遗弃的野狗,蜷缩在破帐篷里,听着远处传来的敌军欢笑声,连哭都不敢出声。怕吗?怕!怕有朝一日成为魔月帝国的阶下囚,被刻上“叛逆”的烙印,走到哪儿都被人吐口水、扔石头,像过街老鼠一样活着。
“要不……投了吧?”有个年轻士兵嗫嚅着,“听魔月那边……给的粮多。”
“放屁!”百夫长猛地踹了他一脚,眼睛红得像血,“忘了将军怎么死的?忘了城里百姓被他们当牲口宰?投过去?那是把脖子伸给人家砍!”
可愤怒归愤怒,绝望还是像潮水般涌来。就在这时,一个裹着灰袍的人悄悄钻进了营寨,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他从怀里掏出块刻着“宏”字的木牌,压低声音:“我是宏图联盟的人,盟主让我来问问,你们……还想不想夺回属于自己的土地?”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木牌上。宏图联盟,那个由苍古旧部组成的秘密组织,传他们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等着有朝一日光复故国。
“你们肯帮我们?”百夫长声音发颤,像在黑暗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灰袍人点头:“都是苍古的子孙,血脉里流着一样的血。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盟主了,真心归顺,还是假意投诚,得用时间证明。你们先留在原地,像猎手一样藏好,摸清魔月和昔日帝国的布防,等时机到了……”
“我们愿意!”百夫长没等他完,就攥紧了木牌,指节发白,“我们愿意等!只要能报仇,能让弟兄们抬起头做人,等多久都愿意!”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眼里重新燃起微弱的光。他们开始像鼹鼠一样活动,白天装作溃散的败兵,混在流民里讨饭,晚上就悄悄记下敌军的岗哨时间、粮草路线;有人故意被魔月的巡逻队抓住,装作贪生怕死的样子,在敌军营里当伙夫,把探到的消息写在布条上,藏在菜篮子的夹层里送出来。
远在宏图联盟的据点,云逸正听着属下的汇报。他面前的地图上,密密麻麻标着苍古旧部潜伏的位置,像一颗颗等待发芽的种子。
“温画,你觉得他们靠得住吗?”云逸指尖轻点着地图,声音平静。
温画捧着茶盏,袅袅热气模糊了他的脸:“大人,就像酿酒,得慢慢发酵才够醇厚。让他们再熬些日子,是金子是石头,自然分得清。”他放下茶盏,眼里闪过一丝锐利,“那些真投了魔月的,早把苍古的血脉抛到脑后了,留着也是祸害;可要是能熬过这关,心里还念着故国的,才是咱们要用的人。”
云逸微微颔首。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此刻苍古大地的破碎山河。他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圈出几个据点:“告诉他们,缺粮了就往这几个地方送信号,别硬撑。”
“是。”温画躬身退下。
夜色渐深,宏图联盟的密信正沿着隐秘的路线传递。而那些潜伏在敌营的苍古旧部,正咬着牙熬过一个个寒冷的夜晚。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只要想到还有人记得他们,还有人在等着他们,就觉得身上的伤、心里的苦,都不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