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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周家后院,空旷的场院里堆着几捆干柴,墙角靠着几张兽皮,冷风一吹微微晃动。那架松木打制的雪爬犁就靠在墙根,滑木被冬日磨得光滑发亮,承重的横梁结实粗壮,一看就是常年进山用的老物件。
周炮率先走过去,双手握住爬犁扶手,微微用力往前一推,雪爬犁在薄薄的积雪上顺滑地滑出一截。他转头对徐峰吩咐,语气干脆利落:“徐峰,回去把猎狗牵过来,都拴上绳,咱们这就进山。”
“行。”徐峰一口应下,没有半分拖沓。
从周家出来,踩着积雪一路往家赶,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寒风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微微发疼。徐峰裹紧身上的军大衣,加快脚步,不多时便回到自家院子。一进院门,三条猎狗就闻声扑了上来,围着他摇尾巴蹭腿,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猞猁黄金也从狗窝旁慢悠悠站起,一身皮毛在冬日里显得愈发鲜亮。
徐峰拿出提前备好的粗麻绳,挨个给猎狗套上项圈系紧,又给黄金也拴上牵引绳。这猞猁野性未脱,力气比猎狗还大,若是不拴好,进山之后容易乱跑惊到猎物。牵好三狗一猞猁,徐峰不敢耽搁,又匆匆赶回周家。
到了周家院门口,徐峰把三条猎狗和一只猞猁分别拴在雪爬犁两侧的铁环上,绳结打得结实牢靠,确保奔跑时不会松脱。平日里拉雪爬犁,本该是驴或者马来干,牲畜力气大,跑起来也稳当。可眼下正值隆冬,天寒地冻,积雪没膝,山路又滑,驴马蹄子软,踩在冻硬的雪壳上容易打滑崴脚,严重的还会把腿冻伤,一整个冬天都没法干活。权衡之下,用自家训练好的猎狗和猞猁拉爬犁,反倒更稳妥灵活。
拴好牲畜,周炮握住一侧扶手,徐峰扶着另一边,两人合力推着雪爬犁,踩着积雪往深山方向走去。猎狗和猞猁都很听话,乖乖地往前迈步,没有乱挣乱扯,一路上只听见积雪被踩踏的声响和牲畜偶尔的低喘。
十几分钟后,两人终于推着雪爬犁来到山外围。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白雪铺天盖地,连绵的山林裹在皑皑白雪之中,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寒风在林间呼啸,卷起阵阵雪雾,显得空旷又苍茫。
周炮环顾一圈,见路况还算平稳,对徐峰点头示意:“行了,就在这儿上车吧。”
两人先后抬腿坐上雪爬犁,厚实的军大衣垫在身下,抵挡着冰雪的寒气。徐峰坐稳之后,深吸一口气,抬手吹响一声清亮的哨声,同时口中轻喝:“驾,驾!”
听到指令,三条猎狗瞬间绷紧身子,迈开四肢向前奔跑,猞猁黄金也配合着发力,矫健的身姿在雪地上格外利落。四兽合力,雪爬犁猛地一滑,稳稳向前冲去,光滑的滑木在积雪上划出两道深深的平行轨迹,直奔深山里趟子屋的方向而去。
寒风呼啸而过,顺着衣领和袖口往脖子里灌,冻得人皮肤发紧。徐峰和周炮不约而同地把军大衣的领口紧紧攥住,往身上裹了又裹,帽子也往下拉了拉,只露出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雪爬犁速度不慢,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白雪反光有些晃眼,两人都微微眯起眼睛,稳稳坐在爬犁上,任由牲畜拉着前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雪爬犁在林间穿行,越过小坡和雪沟,路线熟得不能再熟。在徐峰的口令指挥下,猎狗和猞猁步伐一致,稳稳停在趟子屋旁的空地上。
两人先后从雪爬犁上下来,双脚落地,踩在厚实的积雪上,微微有些下陷。
周炮环顾四周,开口问道:“熊瞎子呢?搁哪儿了?”
“师傅,就在前面不远,马上就到。”徐峰抬手,指着前方不远处一片略微凸起的雪层,率先迈步走了过去。周炮紧随其后,两人踩着积雪快步赶到地方,弯腰伸手,把覆盖在上面的浮雪一点点扫开。
没一会儿,一头体型硕大、皮毛乌黑的熊瞎子便完整浮现在两人眼前。这熊瞎子膘肥体壮,身躯庞大,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一看就是头成年的大货。
周炮站直身子,打量着熊瞎子的个头,忍不住感慨一声:“行啊你小子,个头不小,这一趟没白进山。”
感慨完,他从随身的布袋子里掏出提前备好的粗麻绳,递了一半给徐峰:“来,咱俩合力,把它拽上雪爬犁。”
徐峰接过绳子,点头应下。
周炮一边调整雪爬犁的角度,一边叮嘱:“我把爬犁往下倾一点,一会儿咱们用绳子套住它,往上拽就行,省点力气。”
说完,周炮弯下腰,将麻绳牢牢捆在熊瞎子的两条后腿上,打了个死结,确保拖拽时不会松脱。两人各自抓住绳子一端,同时沉腰发力,口中低喝一声,使劲往上拖拽。
这头熊瞎子分量极重,若非冬日冻得硬邦邦,在雪地上拖拽摩擦力小,就凭他们两个人,想把这么大一头熊瞎子拉上雪爬犁,无疑是痴人说梦。即便占了雪地的便利,两人也依旧使出了浑身力气,胳膊上青筋都绷了起来,一步步一点点,终于把沉重的熊瞎子拖拽到雪爬犁上。
“呼——呼——”
两人直起身子,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在这冰天雪地中竟有些发热。徐峰扶着膝盖喘气,心里暗自嘀咕,这一顿折腾,比刚才在周莉屋里缠绵还要累人。
周炮喘了两口,缓过劲来,瞥了一眼累得不轻的徐峰,开口打趣:“咋滴?这就累得不行了?你小子年纪轻轻,体力还不如我这个老头子,还得多练啊。”
“你瞧师傅我,啥事没有,腰不酸腿不疼。瞅你小子身子弱的,不行回头师傅给你整点鹿血酒、鹿鞭酒,好好给你补补?”
听着师傅没遮拦的玩笑话,徐峰脸上一窘,尴尬一笑,挠了挠头:“师傅,我这也是头一回在雪地里拽这么大的熊瞎子,没经验,有点不适应。”
“多拽几回,习惯习惯就好了。”周炮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多余的麻绳,弯腰把雪爬犁上的熊瞎子一圈圈绑结实,防止回程路上滑落。
捆好之后,周炮直起腰,继续说道:“想当年,我还没收徒弟的时候,都是一个人推着雪爬犁进山,扛猎物、拽野兽,啥活都是自己干。眼看快到正月十五了,这山里的雪还没怎么化,路还能走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