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先画了一个圆。
然后在圆的外面画了一个稍大的圆。
两个圆之间的空隙,用斜线填满了。
阿贵凑过来看了一眼,没看懂,但也不敢问,怕问了显得自己蠢。
陈老锤也凑过来,两只手撑着膝盖,脑袋几乎要杵到地上去了。
他眯着眼睛瞅了半天。
“公爷,这画的是……套管?”
“嗯。”
“可这中间填的是啥?”
林川没回答,又画了第二个图。
这回画的是一个长条形的东西,两头的形状不一样,一头粗一头细,细的那头带着一圈凸起,粗的那头内壁有一圈凹槽。
陈老锤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把这个形状跟自己干了一辈子的活对上了号,眼睛一亮:“这是接口?大套小?”
“对。”
“可这用什么做呢?用木头?”
“陈师傅。”
林川把树枝扔了,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你那套管,要的是中空、耐压、能密封,对不对?”
“对头。”
“接口要大套小,外头能缠麻丝,能抹桐油,能上生漆,对不对?”
“对头。”
“轻,不怕水泡,不怕泥浆,不生锈,对不对?”
“对头对头。”
陈老锤连连点头。
林川笑了笑:“谁说这东西非得是竹子?”
陈老锤愣在了原地。
六十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世上有些人说的话你听不懂,不代表人家在胡扯。
恰恰相反,越是听不懂的,越可能是真本事。
“阿贵,跟我来。”林川转身就走。
阿贵跟上去,一路小跑。
“公爷,您到底想造个啥?”
林川没搭理他,进了工坊就翻箱倒柜找东西。
炭笔、尺子、几张裁好的粗纸,全摊在工案上。
他坐下来就画,画得飞快,一边画一边自己嘀咕,阿贵凑过去看了两眼,没看懂。
“你去把王铁匠叫来。”
“哪个王铁匠?好几个姓王的……”
“铁林谷的。”
“好。”
阿贵转身就跑。
林川一个人坐在工坊里,炭笔在纸上刷刷地响。
他画的是陶管。
准确地说,是高温烧制的硬陶套管。
这个念头,倒也不是他凭空冒出来的。
山东不缺两样东西——
黏土和窑。
从这儿往南一百多里就是淄州,那地方烧陶的历史少说上千年,窑口密得跟蚂蚁窝一样。
民间烧缸、烧罐、烧坛子,手艺传了不知多少代。
陶这东西,耐压、耐水、耐腐蚀,不怕泥浆泡,不怕地下潮气。
烧到一定温度,表面会挂一层釉,光滑致密,泥沙钻不进去。
问题在于,普通陶器是圆的、鼓的、矮的,没人拿它做管子。
但没人做过,不代表做不了。
林川画了三种规格。大管套小管,接口处一头收窄、一头扩口,跟陈老锤说的“大套小”一个原理。接缝处先缠麻丝,再抹桐油,最外层糊一道石灰膏。三层密封,足够扛住十丈以内的井壁压力。
十丈以下怎么办?
加厚管壁,换更硬的土料,提高窑温。
他把图纸画完,又在旁边标了一串数字……管径、壁厚、接口长度、收缩比。这些内容,出了铁林谷出来的资深工匠,外人根本看不懂。
“公爷,您找我?”
王铁匠过来,林川把图纸往他面前一推。
“看看这个,能不能看懂?”
王铁匠是铁林谷的老人了,跟着林川干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活儿。
他拿起图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点点头:
“能看懂……公爷,这是铁件还是铜件?”
“都不是。这是模具,拿来灌泥坯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