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年迈,无力回天。唯望大王念在宗室之情,早作决断。若大王能入京正位,匡扶社稷,则大唐幸甚,天下幸甚!”
写完,他将信折好,唤来心腹老仆。
“你亲自去一趟凤翔,务必亲手将这封信交到睦王手中。”
老仆躬身:“是。”
洛阳,河阳节度使府。
丁会正在书房中批阅公文,忽闻亲兵来报:“节帅,有位老者求见,自称姓张,名濬。”
丁会一怔。
张濬?那位曾官拜宰相、后因与李克用交恶而被罢免的老臣?那位早已退出朝堂多年的名士?
“快请!”
片刻后,一位年仅六旬的老者被请入书房。
“张公远道而来,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丁会拱手道。
张濬摆摆手:“丁节帅客气了。老夫冒昧来访,实有要事相商。”
丁会请他就座,命人奉茶,然后屏退左右。
“张公有何事,但说无妨。”
张濬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丁节帅,长安的事,你可听说了?”
丁会神色一凝:“听说了。刘季述废太上皇,立幼帝,贬崔胤、崔昭纬……这些事,某都听说了。”
张濬看着他:“丁节帅以为如何?”
丁会沉默。
张濬继续道:“刘季述一阉竖,囚禁天子,废立皇帝,杀戮朝臣,此等行径,与叛逆何异?朱公乃朝廷柱石,手握重兵,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阉竖横行,坐视不理?”
丁会苦笑:“张公,大王的心思,某岂敢妄猜?只是……眼下大王正全力对付河东,一时半会儿,恐怕……”
张濬打断他:“一时半会儿?丁节帅,等朱公腾出手来,那刘季述早已把朝堂折腾得不成样子了!更何况,凤翔李倚坐拥强兵,岂会坐视不理?若是让李倚抢了先,到时候朱公再想入京,可就难了!”
丁会神色微变。
张濬这番话,直击要害。
是啊,若是让李倚先进了长安,那……那朱公这么多年的经营,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张濬见他神色松动,继续道:“老夫此番前来,是想请丁节帅劝说朱公,早日出兵勤王。只要朱公肯出兵,老夫愿写信给各藩镇,共举义旗,讨伐阉竖。届时,天下响应,何愁大事不成?”
丁会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张公之言,某记下了。只是……某只是河阳节度使,能否劝动大王,实无把握。”
张濬道:“丁节帅只需将老夫的话转达给朱公便是。朱公是聪明人,该怎么做,他自有决断。”
丁会点点头:“好,某这就派人去汴州。”
数日后,杜让能收到了凤翔的回信。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叔父勿忧,已有对策。”
杜让能看着这行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稍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