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敲击声音太大,王惟一只能大声回道:“跌,跌,跌了!”
卢生点点头,还是挺欣慰的:“跌了就好,能省点是点吧。那之后一段时间,你是看涨还是看跌啊?”
“跌,跌,跌,肯定还是跌。”
卢生又满意地点点头。
……
工匠们见二人离开,才开始小声议论:“刚才这人是谁啊?”
“你没听王大人一直喊他‘爹’(跌)吗?”
“对,我也听见了,喊了好几声爹呢!”
“什么爹啊!年纪也不对啊?那人看着这么年轻。”
“估计是刚认的‘义父’吧,要不是父子关系,能一下给他那么多钱?”
“哎,王大人,为了这个铜人,牺牲实在太大了。”
“就是……王大人也不容易,大家加把劲吧,老胡啊,你以后也别再说去当‘跑腿小哥’的事了!”
“那当然!咱一定好好干活,好好报答王大人和他的义父。”
……
翌日,大清早,王惟一就到了惠民药局门口,活脱脱一个讨债鬼。
而此时,对门的“金紫药局”已经开始热闹了,门口放了好些桌子,挂起一张大大的旗幡,写着:“太医局义诊”。这招数……你们猜这是跟谁学的?
大清早的,就已经是人山人海,那“太医局”的招牌可是比“八仙堂”响亮太多了!那些大夫,个个都是医学泰斗,那可是给皇上看病的,能不厉害吗?
而今日,他们竟然在“金紫药局”免费义诊了!世所罕见啊!自然是吸引了很多百姓驻足。
就算是没病的,都得编一点病出来,让太医给看一看。
当然了,太医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只要来看了,或多或少,都让他们得一个病出来。
王惟一虽然也是“太医”,却是个被发配将作监的边缘人物,自然是没有收到邀请。
见惠民药局大门打开一条缝,赶忙窜了进去:
“卢掌柜在不在?”
“估计还没起来吧。”
王惟一便一边走一边喊:“卢掌柜,不好了,不好了,对门开始搞事情了!”
……
卢生又叹了一口气:“你们怎么都一个毛病,能不能先出去!等我把这……拉完再说!”
王惟一根本不管这些:“太医局那几个老顽固,都在对门义诊呢!来给金紫药局撑场面来了。”
“行,行,行,你先上二楼等着,我一会就上去找你!”
“诶,好嘞,你快点上来啊!”
……
过了一顿饭的时间,卢生才走上楼来,腿都蹲麻了。放眼望去,看着对面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王惟一指着最中间一个老头:“那人就新任的太医局院使:俞献卿。”
卢生放眼望去,这老头倒是衣着朴素,身穿一身青色长衫,却已经洗到发白,胸口还有几个补丁,头上也只用一根破树枝当做簪子,就连鞋的侧面都有一个大洞。
“卢掌柜,你看他是不是够俭朴的?”
卢生就笑了:“你见谁的补丁是在胸口的?要是读书人,通常是手肘和袖子容易破;要是力工,那就肩膀容易破。胸口这些补丁,除了显眼一些,实在是看不出别的用途。”
“你是说他都是装的?”
卢生眼含深意地看着王惟一:“那老王……你怎么看?”
“俞献卿此人,口碑还是极好的,本来按他的品级,出门是可以坐轿的。他却每日坚持步行上值,家里也没什么三妻四妾,就一个糟糠之妻与他相依为命。”
“老王啊,你要是真的敬佩此人,就不会直呼他名讳了吧?怎么也得叫一声‘俞老’,或者‘俞大人’。”
“嘿嘿,还是瞒不过你。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打心底里不喜欢他,总觉得他那些简朴都是装的。他和陆阳关系绝对不一般。我怀疑,这‘金紫药局’真正的东家……就是俞献卿”
“那要不然,我们去查查这位勤俭节约的俞大人?”
“这可不容易,这老狐狸藏得可深了,我估计,就算现在把他的家抄了,都查不出十吊钱。”
“抄家?我可没有这本事,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