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次,腹黑包拯终于没有再强留卢生。
包拯客客气气地把卢生送出了县衙:“卢生,此次一别,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了。”
他这么一说,卢生还真有点愧疚了。
“其实你也不必非要去,装作不知道就可以了。”
包拯看着朗朗青天,眼光变得坚毅:“我听说你在亳州作过一首诗:‘当官避事平生耻,视死如归才是社稷心。”
卢生摇头叹气:“这是为了唬罗学政的,就想让他去救那些被拐卖的妇人。”
“但这首诗写得很好,我之所以几次三番都想找你帮忙,就是听亳州学子说,这首诗是你写的,我很想结交你。”
“得了吧,你仗义执言,一身正气,心里都是家国社稷。而我呢,贪生怕死,见利忘义,眼里只有那几个臭铜钱。”
“我包拯交朋友,不听其言,只观其行,你这人吧,嘴里都是‘不管我事’,最后却把所有事都办了,就凭这一点,我包拯信你。”
“得、得、得,越夸越没谱了,我做那些事不都是被逼的嘛。”
“如果一个人没有善念,没有软肋,没有底线,没有任何人能逼得了他!你能迫不得已去做很多事情,说明你还是个好人。”
“切,走了!不听你胡说八道了。”
“卢生……”
“干嘛呀!”
“珍重。”
卢生拱手,不敢再说珍重。
转身,眼里竟然有些湿润,他知道,包拯明天要面对的是什么,却实在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只是个小喽啰,看来还是要混个官当起来啊。
卢生回家这一路,都在想,自己也不认识什么大官?宫里那两兄妹?算了,他们也不是想见能见到的。
要不去找一下罗仲匀?算了,他如今也只是个工部小官,在这京城屁都算不上。
想想也只能摇了摇头,自我开解道:“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包拯啊,这次是帮不了你喽。”
继续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回到樊楼。
推门一看,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刚提了几句罗仲匀,他就已经在樊楼大厅等候。
罗仲匀和另外一个长髯男子就站在门口。
“夏羽?我来京城还从来没见过你呢?”
“掌柜的,听兄长说你回来了,本该早点来拜见您,但‘回春劵将作监’一般不让人外出,就迟迟没有出来,掌柜的见谅。”
“哈哈,你现在可是吃皇粮的人了,恭喜了啊。”
“都是托了掌柜的福。”
罗仲匀也笑道:“行啦,你们两个就别寒暄了,卢生,你过来,工部尚书张大人想见你。”
“工部尚书张大人?”
卢生一惊:张知白?如今他以宰相之位兼任的工部尚书。
二人这才把卢生引到大厅靠窗位置。
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虽然背脊有些佝偻,但眼睛依旧炯炯有神,目光射来,不怒自威。
天圣六年的张知白,已经“七十有二”,古稀之年还能有如此精神矍铄,着实不易了。
“草民卢生,见过张大人。”
张知白微微一笑,压了压手:“你可不是草民,我听说你是亳州发解试的经魁?倒是可以自称‘学生’的。”
这就是想拉近关系了?
卢生赶忙改口道:“学生‘厚朴’,见过师长。”
张知白点了点头,咳嗽一声:“厚朴?是一味中药吧?这表字不错,来,先坐吧。”
他又看向罗仲匀:“言平,你也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