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萧天就醒了。
火堆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烬,还在冒着细细的青烟。沙滩上很安静,只有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岸边。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走到海边洗了把脸。水很凉,激得他精神一振。
回到沙滩上,他整理了一下行囊。布袋里装着罐头、饼干、一瓶朗姆酒,还有从杂货铺买来的几样小东西。他把布袋系紧,背在肩上。
小镇还在睡。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猫蹲在屋檐下,眯着眼看他。他走过杂货铺,走过那间木屋,走过昨天克比跑出来的那条巷子。
没有人送他。他也不需要人送。
他走到海边,哞哞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它趴在浅水里,只露出脑袋,眼睛半闭着,像还没睡醒。脑门上的包消了大半,但还是能看出痕迹。
萧天走过去,拍了拍它的头。哞哞睁开眼,发出一声轻哼。
“走了。”萧天说。
哞哞转过身,背朝向岸边。萧天正要上去——
“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天回头。克比跑了过来,手里提着钓竿,背上背着一个布包,跑得气喘吁吁。眼镜歪了,头发也乱了,但眼睛很亮。
“等等我!”他跑到萧天面前,弯着腰,大口喘气,“我……我要跟你一起走!”
萧天看着他,没说话。
“我想过了,”克比直起腰,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坚定一点,“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跟你一起出海!你带我去吧!”
萧天沉默了几秒。
“你家里人呢?他们同意?”
克比的表情黯淡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变小了。
“我爸妈……有很多孩子。我是老三。上面的哥哥姐姐都很优秀,不出去,他们可能都不会发现。”
萧天看着他。
这个粉色头发的男孩站在沙滩上,手里握着钓竿,背着一个旧布包,像一个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小影子。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伤心,不是愤怒。是一种习惯了的、认命了的平静。
“你真的想好了?”萧天问,“跟着我,不是去玩。可能会遇到危险,可能会死。”
克比抬起头,看着萧天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吓唬他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克比攥紧了拳头。他的手很小,手指细得像鸡爪,但他攥得很用力,骨节都发白了。
“我想好了。”他说,“我不怕。”
萧天看了他几秒,然后伸出手。
“上来。”
克比愣住了。他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萧天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笑,但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克比的眼眶红了。他咬着嘴唇,把钓竿换到左手,用右手抓住了萧天的手。
萧天一把把他拉上了哞哞的脑袋。
“坐稳。”他说。
克比使劲点头,把钓竿和布包放好,双手抓住哞哞的鳍。腿还有点抖,但比昨天好多了。
哞哞开始游了。速度不快,但很稳。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鱼腥味。克比坐在哞哞脑袋上,看着越来越远的岸,看着那些越来越小的房子。
“出发喽——!!”他突然大喊了一声,声音在海面上飘荡,惊起一群海鸥。
萧天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