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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婶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王铁柱。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但只是一闪而过。她低下头,继续给他包扎。
“左臂呢?”
“又伤了。少阴经。”
“能好吗?”
“能。但需要时间。”
花婶没有再说话。她把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得很紧。王铁柱咬着牙,没有出声。
包扎完,花婶去外面找了些干柴,在屋里生了一堆火。火不大,但足够取暖。她把水壶架在火上,烧了一壶水,又从一个破包袱里翻出几块干粮,掰碎了泡在水里,喂给赵六和孙七。
王铁柱靠在墙上,闭着眼。他的大脑在转。
赵六的腿发炎了,发烧。孙七又昏过去了。干粮快没了,水也不多了。这个地方不能久待——离青石集太近,老杜和七星殿的人随时可能搜过来。
他睁开眼。
“石头,”他说,“你在木屋周围布些陷阱。不用太复杂,能预警就行。绊索、铃铛、树枝,什么都行。”
石头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出木屋。
“阿牛,”王铁柱说,“你去找水源。这附近应该有溪流。找到之后别喝水,回来告诉我位置。再找找有没有野果、野菜,能吃的都带回来。”
阿牛也点了点头,走出木屋。
“花婶,”王铁柱从怀里掏出那三枚灵石——仅剩的三枚——递给她,“你去最近的散修据点,买些干粮和金疮药。”
花婶看着那三枚灵石,没有接。
“最近的据点在哪儿?”
“东北方向,翻过这座山,有一个叫‘野狐峪’的地方。很小,只有一个杂货铺和一个药摊。但比青石集近。”
“你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去。你留下,看着他们。”
花婶接过灵石,揣进怀里。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王铁柱一眼。
“小心。”
“你也是。”
花婶走了。
木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火堆噼啪作响,和赵六粗重的呼吸声。
王铁柱从怀里掏出剩下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面前。
灵石,三枚。烈火符,用尽了。敛息符,还剩半张——用过一次,灵力快耗尽了,符纸上的符文已经模糊不清,随时会失效。驱兽药粉,还剩一小把,用纸包包着。短刀,刀刃上的缺口更多了,刀柄上的布条被血浸透了,又干又硬。
他把东西收好,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夜深了。
月亮从窗纸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地上,惨白惨白的。远处传来妖兽的嚎叫声,很长,很凄厉,在山风中回荡,像有人在哭。
王铁柱把黑玉从衣领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他将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最深处,那个分魂还在。它比几天前又大了一圈——不是肉眼可见的大,是那种缓慢的、持续的增长。它像一颗种子,在黑暗中发芽,根须扎进他的识海,吸收着他的灵力。他能感觉到,每过一天,它就强一丝。地髓乳修复了经脉,让他的灵力更充沛,但分魂吸收灵力的速度也加快了。
他推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一个半月,分魂就会苏醒。到那时候,它就会开始夺舍。
一个半月。
他必须在一个半月内,找到彻底消灭分魂的方法。或者,将修为提升到至少炼气六层,用自身的意志压制它。以目前的修炼速度,一个半月从炼气四层到炼气六层,几乎不可能。除非有大量丹药,或者找到灵脉。
他睁开眼,看着屋顶那根快要塌下来的横梁。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地间一片漆黑。
第二天下午,花婶回来了。
她带回来一小袋干粮、一小包金疮药,还有几条消息。
“青石集那边传开了,”她蹲在火堆边,一边给赵六换药,一边说,“七星殿在悬赏一个炼气三层的年轻散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赏金一百灵石。”
王铁柱的手按在刀柄上。
“一百灵石?”
“一百。”花婶抬起头看着他,“而且,老杜也在找你。他跟一个穿灰斗篷的人走得很近。有人说,那个灰斗篷就是七星殿的探子。”
王铁柱沉默了片刻。
一百灵石。对于一个炼气期的散修来说,这是一笔巨款。七星殿出这个价,不是为了买他的命,是为了逼他出来。一百灵石,足够让青石集周边所有的散修都变成他的敌人。没有人会帮他,所有人都会盯着他,只要他露头,就会有人去报信。
老杜和七星殿有联系。灰斗篷是七星殿的探子。老杜帮七星殿做事,盯人、传话、处理一些不好公开处理的人。他帮七星殿找自己,不是为了帮七星殿,是为了地髓乳。他要的是地髓乳,七星殿要的是他这个人。各取所需。
“花婶,”王铁柱说,“我们不能在这里待了。”
“去哪儿?”
王铁柱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黑漆漆的山林。
远处,隐约有火光在闪。不是营火,是火把。很多火把,连成一条线,在山林中穿行。
七星殿的人,在搜山。
他转过身。
“往深处走。”
花婶看着他,没有说话。阿牛从角落里站起来,石头把长剑握在手里。赵六睁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出声。孙七还在昏睡。
王铁柱把短刀从腰间抽出来,在磨刀石上磨了几下。刀刃上的缺口还在,但刃口利了一些。他把刀插回腰间,把黑玉贴身藏好,把那半张敛息符塞进暗袋。
“天亮之前,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