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会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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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走鹰嘴崖了。

他往东走了不到二里,然后折向南,绕了一大圈,再折向东北。这条路远了一倍,但能避开老杜的路线。老杜不会想到他会绕路——在老杜眼里,一个炼气三层的小散修,受了伤,带着几个更伤的同伴,只会选最近的路跑。他不会绕路,因为绕路浪费时间,浪费体力,不值得。

但王铁柱绕了。

他知道,在老杜眼里,他不值得绕路。但老杜不知道的是,他从来不做“不值得”的事。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活命。

绕路的那段路很难走。没有路,只有密林和灌木丛。他在树根和藤蔓之间穿行,有时候要爬过倒伏的枯树,有时候要钻过密不透风的荆棘丛。树枝抽打在他的脸上、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他顾不上疼,拼命走。

中午的时候,他遇到了一只风狸。

风狸蹲在一棵树上,炼气二层,灰色的毛,长长的尾巴,黄色的眼睛。它盯着王铁柱看,像是在判断这个人类是猎物还是威胁。

王铁柱看了它一眼,没有停。他从风狸的树下走过,脚步不快不慢,像没有看到它。风狸的皮不值钱,肉不好吃,内丹也没有。杀它浪费体力和符箓,不值得。而且打斗会留下痕迹——血迹、灵力波动、折断的树枝。老杜会循着那些痕迹追上来。

他继续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在一处山坡上停下来。山坡

鹰嘴崖在东边,从这个位置看过去,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轮廓,像一只蹲伏着的巨兽。山脊在北边,比鹰嘴崖更高,更陡,岩石裸露,植被稀疏。

王铁柱看着那道山脊,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那道山脊上有什么。铁羽鹰。一窝炼气四层的铁羽鹰。老杜不会走那条路——不是因为走不了,是因为不想惹麻烦。铁羽鹰虽然只有炼气四层,但它们是群居的,一窝有五六只。老杜炼气六层,能对付,但要受伤,要消耗灵力,不值得。他宁愿多绕几里路,也不愿跟铁羽鹰打一架。

王铁柱没有选择。他必须走那条路。不是为了省时间,是为了避开老杜。老杜不会想到他会走那条路——在老杜眼里,一个炼气三层的散修,走那条路就是送死。

但他不是炼气三层了。他是炼气四层。虽然左臂废了,虽然右肩有伤,虽然灵力不到七成,但他是炼气四层。

他朝山脊走去。

山脊比他远看的更陡。

岩石裸露,灰白色的,被风蚀得坑坑洼洼。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苔藓,滑腻腻的,踩上去像踩在冰面上。王铁柱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右手抓住岩石的棱角,左臂垂在身侧,用不上力,只能靠右手和双腿。每爬一步,右肩的伤口就裂开一分,血从绷带记。

他爬了半个时辰,才爬到山脊的中段。

铁羽鹰的巢穴在山脊的最高处,一块凸出的岩石穴里有三只雏鹰,灰白色的绒毛,嘴巴黄黄的,正在叽叽喳喳地叫。

成年的铁羽鹰不在。它们出去觅食了。

王铁柱蹲在巢穴下方的一块岩石后面,用黑玉压制气息,一动不动。他不敢走太快,怕惊动雏鹰。雏鹰的叫声会引来成鹰。他必须在成鹰回来之前,穿过这片区域。

他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确认成鹰不在,才从岩石后面出来,继续往上爬。

他爬到山脊的最高处,从巢穴下方绕过去。距离巢穴最近的时候,只有不到三丈。他能看到那些雏鹰在巢穴里扑腾翅膀,能看到它们黄黄的嘴巴一张一合,能看到它们黑亮的眼睛在阳光下闪光。

他没有看它们。他低着头,贴着岩石,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到巢穴正下方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

他猛地抬头。

一只铁羽鹰从山脊的另一边飞过来。它的翅膀展开,足有一丈宽,羽毛是黑色的,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的爪子很大,像铁钩,弯弯的,能抓碎人的头骨。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像两把刀,死死地盯着王铁柱。

王铁柱没有跑。跑不掉。在山脊上,人跑不过鹰。他蹲下来,把短刀从腰间抽出来,握在右手。左手用不上力,只能靠右手。

铁羽鹰俯冲下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翅膀收拢,身体像一支箭,直直地朝王铁柱射来。王铁柱侧身躲开,鹰爪擦着他的右肩划过——他躲开了爪子的正面,但没有躲开爪尖。三道血痕从肩膀划到后背,皮肉翻卷着,鲜血瞬间涌出来,把整件衣服都染红了。

剧痛让他的右臂猛地一缩,短刀差点脱手。他咬着牙,没有退。

铁羽鹰从山脊,而是悬停在半空中,用爪子去抓王铁柱的头。

王铁柱把短刀横在头顶,刀尖朝上。鹰爪抓在刀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声,火花四溅。铁羽鹰尖叫一声,缩回爪子,翅膀猛地一扇,一股强风把王铁柱掀翻在地。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滚到一块岩石后面。铁羽鹰又扑下来,爪子抓在岩石上,碎石飞溅,打在王铁柱的脸上、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王铁柱从岩石后面冲出来,朝山脊的另一边跑去。

铁羽鹰在后面追。它的速度比他快,但山脊上的空间有限,它的翅膀展不开,每次俯冲都要先飞远,再折返。王铁柱利用这一点,在山脊上zigzag跑,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让铁羽鹰每次都要调整方向。

他跑到了山脊的尽头。

跳了下去。身体在灌木丛中翻滚,树枝抽打在身上,碎石划破皮肤。他滚了十几丈,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右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绷带在流血,火辣辣的疼。

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铁羽鹰在山脊上盘旋了几圈,没有追下来。它的巢穴还在上面,有雏鹰要照顾。它不能离开太久。

王铁柱趴在地上,等铁羽鹰飞走了,才慢慢爬起来。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右肩的伤口深可见骨,后背的三道抓痕还在渗血,左臂完全没知觉了,连手指都动不了。他的灵力剩下不到五成,干粮和水都丢了,包袱在翻滚的时候被树枝刮破,里面的东西全掉了。

但他还活着。

他朝东北方向走去。

第二天傍晚,王铁柱在一处废弃的猎户木屋中找到了花婶一行。

木屋在一座山坡的背阴处,很小,只有一间。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用破布和油毡胡乱盖着。墙壁上满是裂缝,最大的裂缝能伸进一个拳头。门是木头的,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关不严。

花婶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那柄短刀。她的左臂还吊着,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听到脚步声,她猛地站起来,刀尖朝前。看到是王铁柱,她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吐了口气。

“回来了。”

“回来了。”

王铁柱走进木屋。阿牛靠着墙坐着,胸口的伤口结痂了,但脸色还是白。石头蹲在角落里,手里握着长剑,剑尖插在地上。赵六躺在一堆干草上,腿上的伤口发炎了,肿得老高,皮肤发红发烫,烧得迷迷糊糊。孙七躺在赵六旁边,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又浅又急,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

花婶走过来,扶王铁柱坐下。她撕开他右肩的衣服,看到那道伤口,眉头皱了一下。又看了看他后背的三道抓痕,脸色沉了下来。

“被什么伤的?”

“铁羽鹰。”

“你不是炼气三层了?”

“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