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治闭上眼,又睁开,瞳孔深处,紫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一股极为纯净的气运之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不霸道,不汹涌,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房梁上,玄翼停下了梳理羽毛的动作。
它低下头,盯着沈治。
然后,飞了下来,轻轻落在沈治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这位未来苍梧帝君的脸颊。
沈珩瞪大了眼睛,“凭什么?!”
沈治往后拢了拢鬓发,“不觉着我比你英俊吗?”
沈珩嗤笑一声,“这破鸟还是个瞎子!”
沈治静气凝神,伸出手,玄翼便跳到他的掌心,收拢翅膀,乖得像只家雀。
沈治顺势解下腰后的布袋。
那布袋不大,灰扑扑的,可凑近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符文。
李衡之脸色微变,“这是…封灵袋?”
沈治没回答,一只手托着青鸟,另一只手撑开袋口。
玄翼迟疑片刻,还是选择钻了进去。
沈治把袋口扎紧,打了个结,拎在手里晃了晃。
李衡之脸色彻底白了,“殿下…”
“两个时辰…”沈治把袋子系回腰后,“两个时辰后放它出来,一根毛都不会少。”
李衡之欲言又止。
沈珩挪步靠近,欣慰道:“行啊你小子。”
他眼珠子转了转,悄摸摸道:“报信的这只被抓,老头那边的计划可以推进了,咱们…”
沈治没说话。
沈珩也跟着沉默,他虽然比沈治年纪大,但有时候,还挺怕这个弟弟的。
沈治转头看向李衡之,“钦天监地底,有座阵法?”
李衡之被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着,“殿下怎么…”
沈珩接话道:“又不是什么秘密。”
李衡之硬着头皮道:“确有…不过那是雷泽大阵的边缘,核心在太极宫和大明宫地下。”
“走,瞧瞧去,长长见识。”沈珩率先迈步,姿势甚为嚣张。
沈治理了理衣袍,“劳烦带路。”
李衡之咬了咬牙,难怪师父说自己不在!
穿过高阁后门,是一条往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长明灯。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地宫很大,大得不像是在地底。
穹顶高悬,上面闪烁着一幅星图,星辰以银液点成,仿佛真正的夜空。
地面铺着青黑色的石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远远的,能看见两座高台,无数光点围着高台旋转,光点之间用银线相连,组成一圈浩瀚的星环。
高台中间,绘着五行八卦,金木水火土各据一方,八卦相荡,生生不息。
最上层,也就是高台的顶端,只刻着一个符号。
分别是:
乾!
坤!
古篆,笔画苍劲!
两字周围,各有九条金龙盘绕!
咚咚!咚咚!
地宫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沈珩捂着胸口,“好!大!”
声音悠悠回荡。
李衡之默默道:“雷泽大阵以天象为基,阴阳为枢,乾坤为门。”
“太极宫地底是‘坤’阵,大明宫地底是‘乾’阵,两阵相合,方能覆盖整座京城。”
李衡之脚尖轻点地面,“这里是阵法的东南角,主管‘巽’位,司风。”
沈珩指着前方,“高台旁边,能去瞅瞅吗?”
李衡之摇摇头,“阵法建成后,除陛下外,无人能接近核心…或许太孙和治殿下可以…”
他也不能确定。
沈治突然朝着一处招了招手。
沈珩惊恐万分,“弟啊,你不是见鬼了吧?那里没有人啊!”
蓦地!
轰隆隆!
金黄色闪电与赤红色雷光交织不断,周围空间寸寸崩裂,露出能吞噬一切的黑。
“诶!”沈珩恼道:“我们可啥都没干!”
这雷矛,他见过,家里老头跟陆少游对战时,曾出现过一次。
威力嘛,堪称毁天灭地!
“老头!救命啊!”沈珩也不管沈舟能否听见,扯着嗓子喊道,同时挡在了沈治身前。
“让!”沈治眼疾手快,一把推开了大哥。
凝聚成型的雷矛飞驰而至,速度快到李衡之连咒文都来不及念。
千钧一发之际,沈治握住了长矛中段,刹那间,如同雷神降世,他身上的每一处毛孔,都有电光透出。
“完了完了!”沈珩哭丧着脸,亡魂大冒道:“老头都差点被劈焦…弟啊,你没事吧?”
“没…”沈治只坚持了几个呼吸,随即手一松,雷矛落地,化作万千电蛇,游走四方,很快消失不见,“…事。”
沈珩跑到弟弟身旁,仔细检查了一番,这才道:“什么感觉?”
沈治摇摇头,“很沉。”
“废话!”沈珩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
沈治调匀气息,宽慰道:“雷泽大阵不会杀灭沈氏族人。”
“万一呢?”沈珩情急之下,语气里多了几分责怪。
沈治像个小大人似的,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开口问道:“钦天监观星,看的是什么?”
李衡之尚未从刚刚的震惊和后怕中回过神,过了许久道:“观天象,测吉凶,定历法…”
“是气运…”沈治纠正道。
他抬眼望向穹顶上最亮的那颗星,“那是苍梧帝星,地宫里,它只亮了十几年,而在外面,却亮了近四百载…”
李衡之弯腰行礼,笃定道:“它必将因殿下而更加闪耀!”
沈治把即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嘀咕道:“听着像是在咒我…”
李衡之没听清,目光炯炯,单单是看着沈治,他都会觉着心神激荡!
沈治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胳膊,“时间紧,任务重,干活!”
沈珩兴奋道:“怎么干?”
李衡之一愣,马上,他就见沈治抽出了一把匕首,狠狠扎入青黑色地砖的缝隙之中!
“不要啊!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