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干活!(1 / 2)

钦天监占地颇广。

朱红大门高三丈有余,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钦天监”三个大字。

门前两尊石兽昂首而立,却不是常见的狮子麒麟,而是传说中的“观星吼”。

龙首龟背,四足踏云,双目圆睁,似要吞尽天上星辰。

此处既是苍梧钦天监,亦是“云笈宗”的道场。

沈珩仰着脖子看了好一会儿,“啧啧啧,厉害的!”

沈治没理他,背着手,慢吞吞地往台阶上走。

沈珩一阵小跑,“那么着急作甚?”

沈治面不改色,“办正事。”

沈珩撇撇嘴,也不恼,蹦蹦跳跳地跟在弟弟后头。

两个小娃娃刚爬上最后一级台阶,大门便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七八岁的少年探出头来,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头上扎了个小髻,眉目清秀,瞧着有些腼腆。

“二位殿下,家师说他不在…”

“说…”沈治无奈道:“找你也行。”

少年张了张嘴。

沈珩凑上前,绕着少年转了一圈,“你是监正的徒弟?”

“是。”少年老实答道。

“叫什么?你师父没名字,你不会也没有吧?”

“俗名李衡之,道号‘玄微’。”

“玄微?”沈珩跟着念了一遍,“感觉怪怪的。”

李衡之:“…”

沈治鼻音轻哼,“别胡说。”

沈珩嘿嘿一笑,想搂李衡之肩膀,却发现自己够不到,索性作罢。

“不是那意思,我是说李兄道号不错,一听就是高人。”

李衡之勉强笑了笑,侧身让开,“二位殿下请进。”

钦天监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

穿过前院,是一条长长的白石甬道,两侧竖着十二根石柱,每根柱顶都刻着一尊星官像,或持笏板,或捧星辰,面目各异。

甬道尽头,则矗立着一座高阁,飞檐斗拱,风一吹,铜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沈珩东张西望,“国子监跟这儿一比,简直没眼看。”

“国子监是读书的地方。”沈治淡淡道:“这里是通天的地方。”

李衡之回头看了沈治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三人进了高阁,正中摆着一座巨大的浑天仪,铜铸的,三层圆环套叠在一起,每层都在缓缓转动。

环上刻满了繁杂玄奥的星图,有的地方还嵌着宝石,在昏暗的光线里一闪一闪。

沈珩伸手想摸,却被沈治一把拽住。

“别碰。”

“为什么?”

“碰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沈珩噘着嘴,“找你娘借就是了,怕啥?”

话虽这么说,手还是缩了回去。

李衡之引着他们上了二楼,“二位公子今日来,所为何事?”

沈治爬上椅子,坐好,两条小腿悬在半空,晃了晃,“原是想跟监正商议一下新年号的。”

这是他帮自己琢磨的正经理由。

沈治继续道:“景明用了十五年,太爷爷说要换一个。”

李衡之咽了口口水,隐约明白了什么。

沈珩趴在窗台上,托着腮,忽然眼睛一亮,“那是个啥?”

李衡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后院一座高台上,立着一根铜柱,柱顶有个鸟巢似的东西。

“那是…青鸟的窝。”

沈珩瞬间来了精神,这么快就让自己找到了?运气上佳嘛!

“传信的青鸟?”

李衡之点头,“钦天监这几十年,一共也只培育出两只,一只唤作‘素羽’,今日出门去了,另一只…”

他告罪一声,下了楼。

沈珩等脚步声彻底消失,猛地揪住了弟弟脖领子,“啊?你让老头带你出京,居然没有提我的名字?良心呢?”

沈治不慌不忙,“你不是要当武林高手吗?那不得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我娘说了,若想晋升一品,底子尤为重要。”

“嘁。”沈珩不屑道:“老头不也是十六岁才开始习武的?”

“不一样…”沈治定了定神,胡诌道:“我娘说,你比爹天赋更好,所以万万不能懒散,否则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一句话,把沈珩哄得眉飞色舞。

不多时,李衡之回来了,他肩头还站着一只青鸟,通体青碧,唯独翅膀两侧带着浅浅的银色,“这只叫做‘玄翼’。”

“它的速度更快些,全力飞行可比肩空明境大宗师,不过时间很短。”

沈珩搓着手,“我能…”

他挑挑眉,“额?”

李衡之笑道:“无妨。”

青鸟破壳前经多年药池温养,不是一个孩子能伤到的。

话音未落,沈珩已经抬起了胳膊。

玄翼本来歪着头看沈珩,似乎对这小人儿有些好奇。

可那只手刚靠近,它就炸了毛,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振翅便飞。

沈珩扑了个空,脚下不稳,一头栽进了李衡之怀里。

“别跑!”他挣开李衡之的手,撒腿就追。

玄翼在高阁里盘旋,像是陪着底下那个娃娃嬉闹。

沈珩一连追了半炷香,累得气喘吁吁,扶着膝盖道:“你给我下来!”

玄翼稳稳落在房梁上,慢条斯理地梳理着羽毛。

沈珩搬了张椅子,跳着往上够,“下来,给你好吃的!”

玄翼张开双翅,做俯冲状。

沈珩一惊,脚一滑。

李衡之赶紧去接,好歹没让他摔着。

沈珩“吧唧”一声坐在地上,揉着屁股,一脸的不服气。

“这破鸟!”

他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双手一摊,“让老头自己来,我能抓住个屁!”

沈治一直没动,等沈珩折腾完了,才站直身子,走到高阁中央。

他没抬头看玄翼,只是立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李衡之不知道沈治想做什么,正要开口问,心底却涌现出一股奇异的感觉。

很淡,很纯粹。

宛若深冬的第一场雪,凉丝丝的,转眼就化了。

沈珩抽了抽鼻子,“什么味儿?谁在钦天监晒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