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停滞了,手电光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顺着那渗漏的缝隙向上移动。缝隙很细,位于柜子内壁顶部靠近角落的位置,像是焊接点开裂,或者……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用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撑开了一道裂口?
光线探入那道狭窄的缝隙。
她看到了一角布料。惨白色的,带着淡蓝色条纹的布料。是病号服。
以及,几缕粘在布料上的、湿漉漉的、黑色的头发。
缝隙后面,有东西。有东西被塞在停尸柜的内壁夹层里!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仿佛隔着厚重棉被的敲击声,从那个缝隙后面传了出来。敲在金属内壁上,闷响在冰冷的柜体内部回荡。
紧接着,那缝隙边缘的金属,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后面的东西,正在用尽全力,想要挤出来。
“咚!”
又是一下。更重了。那角病号服布料,随着敲击,微微颤动了一下。
林婉清的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她想要尖叫,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要转身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钉在原地。
手电筒“哐当”一声从她因脱力而松开的指间滑落,砸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光束胡乱滚动,最后斜斜地定格在对面一排停尸柜的下方,照亮了那里堆积的灰尘和一道模糊的、蜿蜒的拖痕。
而在滚动闪烁的光影边缘,她眼角的余光瞥见——
停尸间那扇一直敞开的、通往走廊的金属大门,正在无声地、缓慢地,向内关闭。
门轴转动,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温柔而坚定地,将她与外界唯一的通道合拢。
最后一线走廊的昏暗灯光,被越来越窄的门缝切割成细线,然后,彻底消失。
“咔。”
一声轻不可闻,却在她耳中如同惊雷的闭合声。
停尸间的门,关上了。
彻底的黑暗,夹杂着渗入骨髓的阴冷和越来越浓的福尔马林甜腥气,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只有地上那支滚动到墙角的手电筒,还散发着奄奄一息的、昏黄颤动的光晕,勉强照亮她脚下极小的一片区域,以及对面柜门上她自己那模糊扭曲、因恐惧而放大的惨白面容。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