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让。”盛星羽收手,负手而立,语气平淡,仿若方才只是随手拂去一片雪花。
凌绝尊者强压下心头惊怒与羞愤,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妖王修为精深,本座………佩服。”
说着,凌绝尊者眼珠一转,又道,“妖王远道而来,何必急着离去?不如在本宗小住几日,也好让本座略尽地主之谊,探讨道法,化干戈为玉帛。”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盛星羽蹙眉拒绝,“多谢宗主款待,本王家中还有年幼的弟妹,便不多留了。”
凌绝尊者并未因被拒而愠怒,反而慢条斯理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眼神如同淬了冰的钩子,紧紧锁住盛星羽,他压低声音,笑得有些阴冷。
“早便听闻妖王殿下爱惜弟妹,果真如此。只是………”他故意停顿,目光在盛星羽周身缓缓巡弋,诡笑一声。
“这天道之下,有些存在,自诞生起便为天地所‘厌弃’,劫难重重,如影随形。纵有至亲庇护,施以逆天禁法遮蔽天机,暂得一隅安宁,然因果难消,痕迹犹存。殿下………可曾听闻此类‘天道憎恶之人’?”
盛星羽瞳孔骤然收缩,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尽管他极力控制,但周身气息一刹那的凝滞与翻涌,并未逃过紧紧盯着他的凌绝尊者,自然也瞒不过近在咫尺、对他极为熟悉的白夜。
白夜心头巨震,虽不解其意,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握着刀柄的手又紧了几分,目光如电,锁死了凌绝尊者及其身后几名气息隐晦的长老,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盛星羽的心沉了下去。
这绝非巧合,指向性太过明确。
凌绝尊者必然知道些什么。
可盛星羽又实在困惑,此事牵连娘亲遗秘,连爹爹都不知道,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电光石火间,盛星羽已压下翻腾的心绪,面上恢复镇定,甚至唇角还重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尊者此言,倒是玄奥。天道茫茫,众生刍狗,何来特意憎恶之说?”
凌绝尊者将盛星羽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笃定,笑容愈发意味深长,甚至带上了一丝掌控局面的悠然,“是么?看来是老夫妄言了。只是老夫宗门古籍中,偶见此类记载,颇觉玄奇,方才见妖王风采卓然,忽有所感,唐突提及,殿下勿怪。”
说着,凌绝尊者话锋一转,再次邀请,“我无极宗虽处北地苦寒,却也有些独特景致,藏书阁内亦不乏上古轶闻残卷。殿下既已至此,不妨盘桓数日,或许………能解些许心中旧惑,亦未可知。”
这已是明晃晃的暗示。
盛星羽沉默片刻,目光与身旁的白夜短暂交汇。白夜眼中是不赞同的凝重,但盛星羽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不能走。
至少现在不能。
盛星羽的确好奇这老道究竟想做什么。
“既然尊者再三相邀………”盛星羽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波动从未发生,“那本王也不好再推脱,便叨扰几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