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手中还拈着一片青翠菜叶,看来方才正在院中摘菜。
她先朝宋老头微微颔首,然后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宋大爷,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宋老头见她这般模样,顿时一噎。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话说起来,白纾月每回见他皆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错处,以至他每次想发作都寻不着由头。
他干咳一声,终究板起脸道:“白丫头,老夫今日来,可不是叙旧的。”
白纾月微微一笑,将手中菜叶递给青纾,转而看向宋老头:“宋大爷有话直说便是,在下洗耳恭听。”
宋老头也不绕弯,开门见山:“老夫找你们姐妹,便是要你们离开小镇。这地方……留不住你们这些外来小妖!”
白纾月闻言,眉心微动:“为何?”
宋老头哼了一声:“小镇从无收留妖物的规矩。你们两……三个妖躲在此处,太过惹眼,迟早会惹出事来。”
白纾月垂眸。
“宋大爷,我也不瞒您,我们本就是来寻人的。只要那个人找到了,我们姐妹立马卷铺盖走人,绝不多留一刻。”
“不管你是寻人还是找鬼。”
宋老头却是一步不让,声色俱厉道:“今天,你必须给老夫一个准话!走,还是不走?”
“难道……就无半点商量的余地?”
“白纾月如今在镇上,已算得一位有名的风水师。她虽为妖身,却通晓山川地脉之理,常为镇民调理宅院风水,解些疑难杂症。镇人只道她是从南边来的奇女子,并不知她真身。”
宋老头冷笑。
“如今也就那剑峡镇出来的愣头青晓得你们是妖。若你们身份真在镇里传开,必招来围杀。你要知道,大隋不容妖物玷污龙潭县,尤其是你们这些龙属一脉的!”
龙蛇之变。
当年独孤行不过沾了点蛟龙血的凡人,不也被人追得满镇逃窜,险些丧命。如今白纾月这一尾蛇妖,宋金山又岂容她久留。
白纾月闻言,足趾悄然蜷紧。
她心已乱,面上却仍维持那份温雅。她在心中暗道:哪怕那老头再无理,也不能发作。
“镇子里……不是有比我更该先料理的人贩子么?”
淑女也有慌乱之时。
“为何不赶他们走,反要赶我这个从不作恶的小妖?”
宋金山闻言,手指在葫芦嘴上叩了两下,目光避开白纾月的眼睛,落向巷口。良久,他才低声道:
“那些人……”
白纾月接过话:“是因他们与大隋皇室有关吧。”
宋金山猛地回头:“你们怎么知道的?”
白纾月垂眸,声音仍保持平静:“因为他们把算盘打到我们头上了。前几日我们才教训过他们一顿,在他们腰牌上,瞧见了大隋密令。”
一阵罡风吹过巷子。一时间,巷子寂静无比。
武夫亦有不可出拳之时。
宋金山长衫鼓动:“我不能出手,那又如何?”
白纾月只是淡淡回了句:“我能替你……处理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