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头气得跳脚,将手里的小木子狠狠往前一拽,指着那大包小包的脑门叫道:
“好!房子的事暂且不论,这小子偷采老夫辛辛苦苦培育的茶叶,这笔账,你们当主人的总不能也不认吧?”
青纾低头瞥了小木子一眼,装作不认识。
“这谁啊?”
小木子闻言,顿时急了:“青纾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这死老头会打死我的!”
青纾依旧不理他,只将视线转向一旁不依不饶的邬阿良,皱眉道:“还有你这个家伙,三天两头地来砸门找打,到底有完没完?”
邬阿良跨出一步,手中剑鞘直指青纾,义正言辞道:“你这妖物休要狡辩!在这烂泥镇这种地方,你怎么进来的!我看你定是趁天幕破碎,自南边剑气峡偷渡而来的大妖!说,混入此地有何图谋!”
青纾无语至极,她揉了揉发紧的额角,心想这小子的戏怎的这么多。
“我压根不是南边妖族。本姑娘祖籍人界,在这人间烟火里长大,哪来的妖气?就算是妖,也是好妖!”
邬阿良重重哼了一声:“胡言乱语!太平盛世的人界,怎可能有你这般力大无穷、且周身香……不对,周身煞气的妖物?你定是在骗我!”
青纾无奈地叹了口气,纤细的手指轻轻卷弄着一缕鬓发。
“你该不会在那剑气峡待久了……从未出来见过世面吧?”
邬阿良闻言,脸色一僵。
他自小长在剑峡镇。镇民世代守着一条规矩:不出峡,不问世。
镇上老人常说,峡外是妖魔横行之地,他们这些剑规下的罪人后裔,生来便无去路。峡外是何模样,他一无所知。人界是否真有妖物,他也从未亲见。在他眼中,天下不过剑峡镇那般大,妖便是南边翻越剑气峡的妖物——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此刻被青纾一语戳中心坎,邬阿良下意识皱眉,嘴唇抿成一线,神色变幻不定。
青纾察言观色,起了作弄之心。
“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说什么!”
邬阿良脸色涨红,声音陡然拔高。他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善解人意”的蛇妖,脑中只剩一个念头——逃!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往巷子口窜去。蓑衣在风中鼓起,带起一串尘烟。
“哎!你跑什么呀,本姑娘又不吃你。”
青纾本来还想再逗逗这个傻小子,没想到他竟真的拔腿就逃。她愣了愣,随即失笑,摇摇头不再过问。
另一边,小木子已被宋老头揍得满头是包。额角、脑门、脸颊肿起好几块,就像顶着一篮馒头。
他鼻青脸肿抱头蹲地,嘴里呜呜咽咽。
“救命啊……青纾姐救命……”
“宋老头,您慢慢揍,我就不奉陪了。”青纾一副作壁上观的姿态。
小木子哀嚎连连:“青纾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不敢惹麻烦,也不在门外大喊大叫了!”
此时,屋内终于传出一道如泉水叮咚的嗓音:
“小木子,你当真知道错了?”
小木子听到这声音,缩了缩脖子,老实得像个鹌鹑:“纾月姐,我真知错了,千真万确!”
门扉轻启,白纾月缓步自院中走出。
一袭素白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素绦,衬得身段纤细。胜雪的肌肤在日光下几乎晃眼。足下踩一双素雪梅花鞋,鞋口露出一截雪白足踝,更是显得温雅端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