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指尖轻抬,如灵蝶穿花,一枚散发淡青光芒的静谧符稳稳贴在门缝处,隔绝了一切神识窥探。
姜初龙被这架势吓得连退两步:“长老……您这是?”
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然而,奚梦漪却自顾自坐到屋中木桌旁,开门见山道:“姜丫头,姐姐不爱绕弯。你背后那位高人,究竟是哪座山头的老神仙?或是哪方不愿露面的江湖散人?”
姜初龙张了张嘴,小脸涨红,正自犹豫,脑海中响起李咏梅清冷如碎玉的嗓音:
“莫怕,我来应付。”
姜初龙如释重负,乖巧自袖中取出纸鹤。
纸鹤振翅而起,在奚梦漪面前悠然盘旋。
“奚长老,想问什么便问吧。”李咏梅的声音自纸鹤中传出。
奚梦漪盯着纸鹤,眉头紧锁:“阁下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
李咏梅轻笑一声:“也没什么特别。不过是我与那杨堃方有些旧账要算,仅此而已。”
奚梦漪眉心微蹙:“我有些怀疑。”
“信与不信,于我无碍。”李咏梅声线依旧从容,“反正不久之后,我便会带初龙离开此地。”
奚梦漪目光微动,沉默片刻,忽而问道:“龙潭县近来之事,你可知道?”
李咏梅的声音顿了顿:“龙潭县?什么意思?秘境出事了?”
奚梦漪注视着纸鹤:“你当真不知?你不是自称小镇出身么?”
“我确在小镇待过许久,但已多年未归,不知其间情形。”李咏梅的声音淡了下去,似陷入某种回忆。
奚梦漪若有所思,追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离开小镇的?”
“很久以前了,记不清年月。”李咏梅语意含糊,显然不愿多谈。
奚梦漪有些失望地垂眸,指尖轻叩桌面,良久才问出那个萦绕心头的问题:
“阁下不愿现身便罢。但我有一事不解——你指名要我选中的‘陈希圣’,究竟是什么身份?”
屋内一时寂静。
李咏梅未即刻回答,似在斟酌。姜初龙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目光在奚梦漪与纸鹤间来回游移。
良久,李咏梅轻笑一声:“陈希圣?就是陈希圣啊。”
奚梦漪站在门边,神色有些不对。她忽然嗤笑一声:“不必装了。那个陈希圣……应当是假的吧。”
纸鹤悬在半空,通体雪白,此刻沉默了一瞬。
屋内再次陷入安静。
其实李咏梅本就没想过这能瞒得奚梦漪,是个明眼人都知道,这个“陈希圣”肯定有问题啊!
奚梦漪又道:“我实在好奇,你们是如何做到的?龙门山界内层层禁制,更有元婴坐镇。就这样……竟还能让一人如此肆无忌惮地冒充陈希圣?”
“这就与奚长老无关了。”
李咏梅的声音重新响起,“每人都有自个儿的家底。若全摊开说,未免太无趣了些。”
奚梦漪自嘲一笑,轻叹:“说来也是我眼拙。若当时听了阁下的话,抢先收下那‘陈希圣’,今日也不必在那姓杨的面前受气。”
“此事终须看缘,强求不来。”
“说来也是……”
奚梦漪见她不愿多言,知再问无益,索性起身拂了拂裙摆。
就在她推门欲出时,身后纸鹤忽然出声:
“奚长老且慢。”
奚梦漪驻足回望。
“后日的比武,我会保你落霞峰无恙。权当这几日借宿此地的酬谢。”
奚梦漪一怔,那张总笼愁绪的容颜罕见舒展。
她沉默片刻,极轻地说了一句:
“多谢。”
随后推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