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梅,我回来了!”
独孤行身形落地,脚尖点在溪边鹅卵石上,便听见李咏梅那清亮的嗓音自不远处传来。
溪畔空地,阳光如碎金洒落。李咏梅一袭月白裙衫,左手拄着一根削磨光滑的青竹杖,右手拈了根细树枝,正立在孟怀瑾身旁。
她赤足踩在溪边圆润的鹅卵石上,足趾微微蜷着,袜尖已被溅起的水花洇湿了一小片。她绕着孟怀瑾缓缓踱步,树枝不时轻敲少年脑门,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响。
“怀瑾,不是这样。要挺腰,稳住下盘。”
咏梅她……这是在教人练拳?
孟怀瑾脑袋一缩,额上汗珠滚落,顺着鼻梁滴到地上。
这小少年已扎了半个时辰的桩步,衣背全被汗水浸透,却仍咬牙将腰杆挺了又挺,双腿扎得更沉,倒有几分韧劲。
李咏梅拄着竹杖,绕到孟怀瑾身后,树枝轻点他肩窝:“这儿松了,再沉肩坠肘。”
又缓步踱到侧面,树枝敲了敲他膝弯:“腿别抖,气要沉入丹田。”
孟怀瑾被敲得脑门嗡嗡作响:“咏梅姐,我快撑不住啦!”
独孤行大步走上前,看得不由一乐:“咏梅,你怎么教导起怀瑾来了?”
李咏梅收回树枝,清冷地哼了一声,斜睨少年一眼:
“还不是某个糊涂先生,自己拍拍屁股当了甩手掌柜,收了徒弟扔在这儿,又不传修行之法,白白耽误人家前程。我若不替你盯着些,哼——”
独孤行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讪笑道:“呃……你说得对。”
孟怀瑾闻言,偷偷松了口气,腰杆一软,险些坐倒在地。
李咏梅树枝又轻敲他脑门:“不许偷懒!”
独孤行走近,仔细端详着这新收的徒儿。
“其实也并非我藏私。只是我这一身本事,真正压箱底的运气法门,唯有《游龙诀》一门。”
要问独孤行可懂运气法门?
他身为从烂泥镇走出的金丹剑修,自然是懂的。
可那《二十八脉游龙诀》乃是江尘亲授的绝学,非身负真龙血脉者不可修习。旁人若强练,纵使穷尽一生也难窥门径。孟怀瑾只是寻常体质,这门心法于他并不相合。真要修炼,恐怕唯有莲花福地一系的功法方为适宜。
“好像……确实是这般。我怎把这事给忘了。”
李咏梅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
孟怀瑾原本眼中亮起的光,听了这话,霎时黯了下去,肩膀也跟着垮了下来。
独孤行见状,伸手拍了拍他肩头,掌心宽厚:“别急,我先教你拳脚功夫——站桩、走步、拳架,这些都不耽误。”
“至于心法……对了,我心湖之中还存着不少典籍,待有闲暇,我替你寻一门合适的。”
“当真?”孟怀瑾猛地抬头,眼中重新亮起光彩。
“自然当真。”
独孤行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也觉欣然,伸手揉了揉少年那蓬乱的头发。
“多谢先生!”
“哈哈!行了,别这么文绉绉的。”
独孤行立定于浅滩中央,神色倏然沉静如山渊。他脚下微微一错,扎下一个极稳的桩步,整个人仿佛与这山根水脉融为一体。
少年开始演练最基础的桩功。
“看好了,先学站桩。膝弯微曲,腰胯放松,气沉下盘。莫要急于发力,先寻那股稳当的劲儿。”
孟怀瑾学着他的样子扎下马步。
独孤行绕到他身前:“扎稳了,先生我先为你开一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