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拼了命想往上爬,结果一脚踩进粪坑,连骨头都泡烂了。
他和桑柳折腾半天,没改变命运。
反而亲手把自己和孩子,推进了地狱最深处。
“慢慢熬吧。”庄岩站起身,语气轻飘飘的,“你死了,她还得熬,孩子……这辈子也别想抬头。”
他转身,嘴角还挂着笑,像在看一出荒诞剧:
“看到你们这么惨,我心里,总算踏实了。”
没错,他就是在乐。
乐得想拍大腿。
还要在人心里插刀,拔出来带血。
龚鸿运的脸,死灰一样,连呼吸都像漏了气的皮球。
庄岩没再看他一眼,抬脚就走。
我脾气爆,你忍着吧!
……
市局会议室。
庄岩瘫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眼皮都没抬。
一群警督警监坐满一屋,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他心里早盘算好了:等他们一开口,八成得“卧槽”“牛逼”“六六六”轮番上。
但现在?他不装了。
以前爱炫,现在只想睡觉。
连熬三天三夜,心脏跟抽筋似的,再不歇,明天真得上救护车。
“啪、啪、啪——”
周为民带头鼓掌。
一屋子掌声跟开闸洪水似的涌过来。
庄岩心里翻白眼,脸上还得笑得像中了彩票。
掌声一停,周为民开口:“知道你讨厌开会,滚回去睡吧。
案子后续,你们大队自己收拾。
至于嘉奖……集体一等功,我帮你往上报。”
这已经是极限了。
周为民没这权限,但他得给兄弟挣脸。
六条人命,三天破案。
不光滨城警局脸上有光,上头也得认。
别说申请,不申请都会主动批。
“谢老板!”庄岩咧嘴一笑,转头朝张安鼎和查阁兹摆手:“走了啊!”
起身,大步往外走。
溜了溜了!
……
市局门口。
王丞跟见了亲爹似的,冲上来眼睛发亮。
“你这表情,跟捡了五百万似的。”庄岩笑骂。
“师傅!我进队那天,前辈就告诉我——”王丞激动得直哆嗦,“进了咱们大队,连喝汤都能撑死!”
六条人命的大案!
他什么都没干,就跟着师傅跑腿,转眼就成了立功对象?
天上掉馅饼,都没这么玄乎!
“美得你!”庄岩揉了他脑门,“喝汤啃骨头?哪轮得上你?”
确实轮不上。
见习警,实习期都没过,连出勤记录都没凑够。
可……加分,够了。
就凭这次参与,直接跨过实习,转正!
庄岩不傻,他不是图他干活。
他就是想——
帮一把兄弟家的孩子。
普通实习生?连警局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哪能沾这种案子?
可他跟王宇,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
是国安的大组长。
这关系,不靠,难道靠天?
他们嘴里都说:“咱不能当保姆。”
可真轮到自己身边的人,能撒手不管吗?
“嘿嘿,就是太高兴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