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岩的话,像锤子,一锤子砸碎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龚鸿运的脸扭曲了,五官挤在一起,像被捏烂的面团。
“更别说……”庄岩冷冷补刀,“你自己也亲手杀了四个。”
“你跟桑柳,一块儿干掉了六个人。”
“你摸着你那颗良心,问一句——他们,真都该死?”
龚鸿运低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突然——
审讯室的门“砰”地被撞开。
战古越和王丞冲了进来,脸黑得能滴出墨。
“师傅……”
王丞声音发颤,像是吞了半斤黄连:“桑柳……抓到了。”
“但她……是孕妇。”
庄岩愣了下,缓缓呼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你这招,藏得够深啊!
啥招?
孕妇杀人,不判死刑。
怀孕、生产、哺乳期,全都可以监外执行。
也就是说,就算你清楚她杀了人,至少一两年内,你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干等着,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才能把她押进监狱!
“挺得意是吧?”
庄岩没发火,反倒嘴角一翘,眯眼看着龚鸿运。
龚鸿运低着头,下巴都快埋进胸口了。
但那脸上藏不住的笑,早就出卖了他。
对,这就是他的底牌——为了保桑柳一命,特意留的后路。
只要桑柳怀上孩子,命就能保住。
老话怎么说来着?活狗比死猫强。
“可这招,真管用吗?”
庄岩冷笑一声,嗓音轻得像刀子:“我都能猜到,你肯定给那娘们儿和她肚子里的崽儿,偷偷存了不少钱吧?都是从那几个死人身上刨出来的,对不对?”
龚鸿运的脸,瞬间白了。
“钱八成藏起来了,桑柳知道藏哪对吧?”
庄岩盯着他,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别慌,从今天起,我派人24小时贴身盯死她。
你辛辛苦苦偷来的脏钱,一分都别想落到你们孩子手上。”
龚鸿运猛地抬眼,眼珠子通红。
“还不止这个。”
庄岩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等她生完孩子,我就亲自押她进监狱。
虽然不用偿命,但无期徒刑——这辈子,她别想踏出铁门半步。”
“你——!”
龚鸿运浑身都在抖,胸腔里像塞了炸药,随时要炸开。
“气得想杀人?”
庄岩缓缓逼近,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本可以不发生?”
“你们要是没杀人,老老实实过日子,能有今天?”
这句话像锤子,砸得龚鸿运整个人一晃。
要是没杀人……
要是没动手……
要是没踩下那一步……
他会被枪决。
桑柳会在铁窗后枯萎到死。
孩子生下来,没见过亲爹长啥样。
他妈一年见不了几次,哭着喊“爸爸”都没人应。
这娃以后怎么活?
怎么面对街坊邻居指指点点?
怎么在学校被人问“你爸是死人吗”?
你有想过吗?你真替那孩子想过吗?
“我早就跟你说过,老天不瞎。”
庄岩眼神里没恨,只有讽刺:“你们拿人命当草,当垫脚石,现在轮到你们自己跪着舔地板了。
你有什么脸生气?你配吗?”
龚鸿运瘫在椅子里,像被抽了脊椎。
血都凉了,心也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