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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他们派这么多船来……”阿罗颤声问道。
“是陛下与公瑾。”孙权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他们……网开一面,要我回去,送母亲最后一程。”
“父亲不可!”孙亮猛地喊道,眼中满是焦急,“江东是什么地方?孙绍堂兄如今受陛下宠信,早已封王!您这一去,岂不是羊入虎口?定然有去无回啊!”
孙权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动作里满是宠溺,眼神却异常沉痛:“儿啊,你不懂。”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而沙哑:“自离开江东,偏居这海岛,我本想就此扎根,了此残生。可这些年,夜半梦回,总见到你祖父站在堂前,质问我为何要害兄长;又见到你伯父孙策,浑身是血,口口声声问我‘为什么’……”
“我日日受这煎熬,何曾有过一日安稳?”他的声音带着泣音,“如今你祖母也去了,她临终前还在念着我……为父便是回去被他们杀了,也是罪有应得,总好过在这里日夜受良心鞭挞。”
阿罗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泪水无声滑落:“夫君既已决定,我便与你同去。”
“不可。”孙权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你带着亮儿留下,守好这海岛。若我……若我回不来,你们便好好活下去,莫要再涉中原之事。”
孙亮还想再劝,却被父亲眼中的决绝止住了话头。他看着父亲鬓边的白发,看着他眼底深深的疲惫,忽然明白,这趟归途,父亲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去收拾几件素色衣裳吧。”孙权对阿罗道,语气平静了些,“天亮便要出发。”
阿罗含泪点头,转身往内室走去。孙亮望着父亲的背影,忽然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头:“父亲保重!儿子会守好家,等您回来!”
孙权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肩膀却在微微颤抖。
夜色更深了,王府的烛火在窗纸上投下孤单的剪影。孙权知道,此去建业,前路难料,或许是赎罪,或许是终结,但他别无选择——有些债,必须亲自去还;有些痛,必须亲自去面对。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尚未散尽,码头已站满了人。孙权一身素服,衣袂在海风中微微飘动,身后跟着阿罗与孙亮,海岛的部族子弟也列成两队,神色虽紧张,却无恶意。
甘宁见这阵仗,眉头微挑,开口问道:“孙二公子,你们这是?”
“母亲仙逝,陛下有诏,我自当回去送行。”孙权声音平静。
甘宁眼含煞气:“既是去送老夫人最后一程,自当一家人同去。”
孙亮已拔出腰间短剑,剑尖斜指地面,朗声道:“我海岛儿郎虽居海外,却也不惧死!若你们是来强逼父亲,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身旁的部族少年纷纷拔出短刃,寒光在晨光中闪烁,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哼,土鸡瓦狗也敢呲牙?”甘宁眼中闪过一丝桀骜,手按在双戟上,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动手。
“兴霸!”程普连忙上前拦住,转头对孙权道,“二公子误会了!陛下与周将军绝无恶意!”他看向阿罗与孙亮,语气缓和了些,“老夫人一生最疼晚辈,如今她故去,你们做孙辈的,确实该去送送。”
他顿了顿,看向孙权,诚恳道:“何况海岛孤悬海外,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若能趁此机会纳土归降,编入大汉版图,百姓既能得朝廷庇护,孩子们也能回中原读书识字,岂非两全其美?”
祖茂在旁听得心头发紧,他既担心孙权回去遭难,又怕真动起手来,自己守了十几年的海岛毁于一旦。他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德谋,你这话当真?陛下真能容下主公一家?”
“老哥哥,我程普什么时候说过假话?”程普拍着胸脯,“陛下宽仁,当年连吕布都能容下,何况二公子本就是汉臣之后?周郎更是大度,这些年江东安稳,全靠他顾全大局。他们断不会因旧事耿耿于怀,回去定无性命之忧!”
孙权看着程普坦荡的眼神,又看了看妻儿。阿罗虽面带忧色,却对他点了点头;孙亮握着剑,眼中仍有戒备,却也没再喊打喊杀。
“好。”孙权终于开口,对孙亮道,“把剑收起来。”
孙亮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依言入鞘。部族子弟见状,也纷纷收起短刃,码头的气氛缓和下来。
程普松了口气,笑道:“这才对嘛。一家人,哪有过不去的坎?”
甘宁哼了一声,虽没再说什么,却也收回了按在戟上的手。
孙权最后看了一眼海岛,对祖茂道:“祖叔,岛上之事,就拜托您了。”
“主公放心!”祖茂躬身应道,“老臣等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