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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邵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是肩膀还在剧烈颤抖。
周瑜继续道:“大丈夫当放眼天下。你伯父当年在长安,被吕布一箭射穿臂膀,险些丧命,后来不也能与吕布冰释前嫌,甚至结为儿女亲家?如今吕布镇守北疆,成了国朝柱石。这等胸襟,才是你该学的。只要是为了天下百姓,个人恩怨又何必拘泥不放?”
“你父亲当年纵横江东,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吗?”周瑜扶起孙邵,直视着他的眼睛,“如今江东太平,百姓安乐,这才是对你父亲最好的告慰。你若真有孝心,便该继承他的遗志,把江东治理得更好,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这比杀了孙权,有意义得多。”
孙邵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周瑜,又看了看沉默的马超,嘴唇翕动着,终究没再说出一个字。他知道,叔父说的是对的,伯父说的也是对的,可心里那道坎,终究太难跨过。
马超走上前,弯腰将他扶起,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和:“绍儿,朕不逼你立刻放下。但你要记住,你父亲是条好汉,他的儿子,也该是个能撑得起天地的汉子,而不是被仇恨困住的囚徒。”
偏室里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孙邵站在原地,泪水还在往下掉,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或许,他真的该想想,父亲若还在,会希望他怎么做。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灵堂的香火气息顺着窗缝飘进来,带着一丝安宁。周瑜望着孙邵泛红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有些结,总要自己慢慢解开,旁人能做的,只有引着他往宽处走。
而马超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暗忖:孙权若是能够回来,回来之日,怕是还要闹些事端。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守住对老夫人的承诺,也要让这些年轻后辈明白,这天下的安稳,从来都建立在放下仇恨、携手向前的基础上。孙权若是执迷不悟,不敢回来,那就要愧对对老夫人的承诺,江东水军如今也该拉出去练一练了。
夜色如墨,海面上只有零星的渔火闪烁。甘宁率领的船队如同一群蛰伏的巨兽,悄无声息地靠近夷州海岛。蒙冲巨舰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甲板上的兵士屏住呼吸,只有船桨划水的轻响在寂静中扩散。
海岛码头的守兵先是揉了揉眼睛,以为是夜色下的错觉。可当那黑压压的船影越来越近,巨大的帆樯如同森林般矗立在海面时,一个年轻的哨兵终于反应过来,失声喊道:“不是商船!是战船!”
“铛——铛——铛——”急促的锣声瞬间划破夜空,在海岛上传得老远。原本沉寂的码头顿时炸开了锅,兵士们手忙脚乱地搬起拒马,弓箭手奔上瞭望台,连睡梦中的百姓都被惊醒,披衣出门,望着海面瑟瑟发抖。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一声苍老却洪亮的呵斥响起,头发花白的祖茂披衣从营房里冲出来,他虽已年岁已高,腰杆却依旧挺直,当年跟随孙坚征战的锐气仍在。
“老将军!”一个小校气喘吁吁地跑来,指着海面,“您看!那些船太大了,怕是有上百艘!”
祖茂登上瞭望台,手搭凉棚望向远处。当看清那些巨舰的规模——船身高大,甲板上隐约可见甲士的身影,船头悬挂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虽看不清字迹,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他的心猛地一沉,当年随孙策在长江上与黄祖鏖战的记忆涌上心头,那是只有大国水师才能拥有的气势。
“传令下去,弓弩手就位,投石机准备!”祖茂沉声下令,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慌乱,“派快马去王府,告诉主公,江东水师到了!”
兵士们被他的镇定感染,渐渐稳住阵脚,搬箭的搬箭,上弦的上弦,码头上很快竖起一道简陋却严整的防线。祖茂握着腰间的环首刀,刀柄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他望着越来越近的船队,眉头紧锁,这些年海岛安稳,兵士们久疏战阵,真要打起来,恐怕撑不了多久。
孙权在王府里被锣声惊醒时,正对着大陆的方向发呆。听到“江东水师”四个字,他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桌上的茶盏,茶水溅湿了衣襟也浑然不觉。
“是周瑜……还是孙邵?”他喃喃自语,手心瞬间冒出冷汗。这些年他最怕的就是这一天,却没想到还是来了。
“主公,怎么办?”亲卫焦急地问道,“要不要……要不要组织撤退?往南边的小岛走,那里有咱们的备用船只!”
孙权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海面的方向,那里已是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战船靠岸的撞击声。他咬了咬牙:“不撤。”
他转身取过一件素色的袍子换上,对亲卫道:“备马,去码头。”
“主公!”亲卫大惊,“那边危险!万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