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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了。
秋禾在廊下候着看他出来赶紧凑上去。
“皇上,您的手该换药了。”
“不急。”
“周延年说骨头长歪了要重新接。”
“不急。”
他走了两步又停了。
“明寒呢。”
“奶嬷嬷刚喂过,吃了小半口参汤,睡了。”
“周延年呢。”
“在偏殿守着。”
季永衍点了点头抬脚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味,和远处宫墙外面隐约的更鼓声。
他在院门口站了很久。
久到秋禾以为他要折回去。
然后他走了。
背影在宫灯下拖的老长,龙袍的下摆扫过石阶沙沙沙的响。
第二天。
季永衍照常来了。
端药喂药十六勺一勺不多一勺不少。
擦嘴。
梦思雅偏头自已蹭了。
“多谢陛下。”
季永衍攥紧了帕子。
晚上。
打来热水用布巾揉腿按脚踝。
梦思雅看帐顶。
“我明天再来。”
“嗯。”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都是一模一样。
到了第六天。
季永衍端着药碗坐在床边舀了第一勺凑过去。
梦思雅张嘴。
咽了。
第二勺。
咽了。
第三勺。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延年冲进来膝盖还没跪稳就开口了。
“皇上,老臣翻遍了太医院所有上古孤本,岭南蛊术那一册也逐字逐句的查了,小皇子身上这种蛊毒是变异过的,跟记载里的全对不上。”
他的脑门上全是汗,后背的衣裳洇透了一片。
“老臣无能。”
季永衍手里的汤匙顿住了。
药汁从匙沿往下淌,滴在被面上洇出一个褐色的点。
“那你来告诉朕什么。”
“老臣的意思是百年老参撑不了太久了。”
周延年的头磕在地上声音打着颤。
“小皇子的底子太弱参汤只是吊命,吊的一天是一天,可参性温燥用久了会反噬。”
“说人话。”
“还能撑多少日子老臣不敢断言。”
季永衍的下颌骨绷紧了腮帮子上的肉跳了两下。
他没吼没摔碗,把汤匙搁回碗里放在床头柜上。
“你先下去。”
周延年爬起来弓着腰退出去了。
屋里又安静了。
季永衍坐在床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右手的纱布被药汁洇湿了一角他没管。
梦思雅的手搁在被面上季永衍伸手过去,五根手指头盖住了她的手背。
掌心贴着她的手背,她的骨头硌的他手心疼。
梦思雅没挣。
安安静静的躺了有十几息。
然后她把手抽了出来。
她不急不慢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从他掌心里滑出去,最后一根小指脱开的时候,她的手往被子里缩了两寸。
季永衍的手空了。
五根手指头在被面上蜷了蜷握了个空拳。
梦思雅撑着床板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身上的素衣领口拉了拉袖口捋了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