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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营地外,一处树丛中。
一双虎耳朵从灌木丛上方探出来,飞机耳又迅速压下去,老虎脑袋探出又回去。
雷德趴在地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远处营地的火光。
旁边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偏过头。
安格鲁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包干粮,正往嘴里塞第三块。
“别吃了!”雷德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压低声音吼道,“我们这蹲守呢,能不能专业点!我们可是专业佣兵团!”
安格鲁捂着脑袋,嘴里还含着半块饼,含糊不清地反驳:“老大你也没专业到哪去!耳朵都支棱出来了!”
雷德一愣,伸手摸了摸头顶,赶紧把耳朵按下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树丛另一侧,莱恩已经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打着哈欠。
狮兽人不喜欢夜里战斗。
“我先眯溜一下,等开始了再叫醒我。不叫也行。”
雷德看着他,又看看在逗小鳄鱼兽人的安格鲁,深吸一口气。
“看来我们不能指望他俩了。”雷德转头对趴在旁边的浣熊兽人阿奇说,表情严肃,声音低沉,一副可靠队长的模样。
阿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头上流下汗。
放心。有虎爷我在,所有的挑战都会被解决的。
雷德对他竖了个拇指,然后把身子缩回灌木丛后面,继续盯着远处的营地。
月光洒在树丛上,夜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
远处的人族营地里偶尔传来换岗的口令声和火把噼啪的声音。几顶帐篷中间的空地上,堆着一些板条箱和武器架,还有几个空的铁笼子,但里面残留着血迹和兽人毛发。
雷德盯着那些笼子,眼睛一眨不眨。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
阿奇忽然觉得旁边的呼吸声有点不太对。
他偏过头。
雷德四仰八叉地躺在灌木丛后面,嘴巴微微张着,嘴角挂着一丝口水,呼噜声跟拉风箱似的。
两只虎耳朵在睡梦中还时不时抖一下。
阿奇为首的兽人战士们沉默了,眉毛开始跳。
再看安格鲁,这熊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歪倒在树干上,怀里还抱着那只胖鳄鱼,脸上沾着饼渣,呼噜声此起彼伏。
莱恩就不用说了,从开始眯到现在,姿势都没变过。
“喂!都别睡了!!!”
阿奇压低声音的低吼像一把锥子,硬生生把三个人的瞌睡虫全扎跑了。
雷德猛地坐起来,脑袋撞在一根树枝上,叶子簌簌落了一头。他瞪大眼睛,左右看了看,嘴里还在嘟囔:“怎么了?怎么了?敌人来了?”
“行动时间到了!”阿奇咬牙切齿地说,“我们找到入口了!”
雷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的营地边缘,一队人族士兵正押着几个兽人战俘,朝营地西侧走去。那些战俘衣衫褴褛,脚步踉跄,手上和脚上都戴着镣铐。
他们走到一处空地上。
然后——
消失了。
像是穿过了一道看不见的门,连人带镣铐,凭空消失在空气里。
雷德的眼睛亮了。
“魔法结界。”他低声说,“难怪一直找不到关押的地方。”
阿奇点点头:“入口被幻术屏障遮住了。我们盯着那地方看了大半夜,才发现巡逻兵进出的规律。”
“总算是找到魔法结界隐藏的入口了,”雷德感叹,“真不枉费虎爷我带着佣兵兄弟们熬了一个晚上!”
“是啊是啊!”安格鲁在旁边附和,一边抹掉嘴角的口水。
阿奇的脸彻底黑了。
“放屁!只有我们游击队熬了一个晚上!!!
你们几个不专业的家伙!!!”
雷德讪讪地笑,揉揉小浣熊的头。
“好啦好啦,别在意这些。”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吧作响,“既然已经确定兽人战俘都是被押送到这儿了——”
他弯腰,从地上提起战斧,往肩上一扛。
“那本大爷先去破个门。”
——
人族营地。
篝火烧得正旺。
几个士兵围坐在火堆旁,铠甲半解,酒壶在手里传递。北风从营地外面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把火苗吹得忽明忽暗。
“这都快要下雪了,”一个老兵裹了裹披风,嘟囔道,“战争要打到什么时候?依我看,直接谈判算了。如果灭不掉兽人国,拿下大片土地也够了,也省的如此耗费周章。”
“谁说不是呢。”旁边一个年轻的士兵叹了口气,“可光明教庭的大人们地位尊崇,对我们的建议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真他妈的受罪!”有人骂了一句。
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尖嘴猴腮的士兵忽然笑起来:“要不给大人找点乐子算了。”
“滚蛋,”老兵翻了个白眼,“这个地方到哪找乐子去?”
“反正也是无聊,”那士兵眼珠转了转,“不如让人对兽人战俘叫骂,也许能引来几个不怕死的兽人反抗,到时候以乱箭射杀,不也是挺好玩的?”
“这么玩?”
“也行!”
几个人对视一眼,来了兴致。
他们站起身,走到营地边缘的笼子旁。笼子里关着几个兽人战俘——有狼人,有牛头人,还有看起来还没成年的马族少年。他们蜷缩在铁笼的角落里,身上全是伤,动都动不了。
他们大多都是生活在边境部落,直到人类捕奴队席卷那里。
部落被付之一炬,老弱病残被屠戮,年轻兽人被套上枷锁贩卖。
但也有些被送到了这,不知是干什么。
“喂!低贱的兽人!”尖嘴猴腮的士兵扯着嗓子喊起来,“敢不敢和老子大战一场?老子让你们一条手,哈哈哈——”
另一个也跟着起哄:“兽人的勇士们都死光了?有没有敢决一死战的?谁若是战胜了我们,就可以安然离去!怎么样?”
“快决一死战哟!没卵的怂包!”
“兽人就是兽人,蠢得可怜!”
“你们都软了吗?快摸摸胯下的东西还在吗?哈哈哈哈——”
各种难听的话语不断冒出,在夜风里传出去很远。
营地中央,一个正在擦拭佩剑的骑士长官皱起眉头。
妈的。
这些兽人别说出来应战了,此刻恐怕动都不能动一下。
这群小兵纯属没事找事。
“别再骂了!”他站起身,脸色难看地制止道,“要骂去前线战场骂,妈的,叫起来跟个傻蛋似的。”
那尖嘴猴腮的士兵回过头,嬉皮笑脸地说:“怕什么,反正也是闲得无聊。多骂几句,发泄一下不也是挺好?”
他转过身,又朝笼子里喊:
“喂!兽人勇士,缩在笼子里到现在也不敢出来吗?老子可以闭着眼睛和你们打,怎么样?哈哈哈哈——”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然后——
头顶传来一阵急促的轰鸣。
像有什么东西撕裂了空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从九天之上砸落下来。
那士兵脸色一变,猛地抬头。
一大片阴影已经压了下来。
轰隆!!!
连人带马,直接砸成肉泥。
筋骨碎裂的声音被巨响吞没,血肉飞溅,溅了周围士兵满脸满身。肉末子和泥巴混在一起,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烟尘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稳稳落在地面上。
整个营地都在颤抖。
地面狂猛地抖动,像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砸中。数不清的罡风呼啸而出,呜呜作响,飞沙走石,把周围的火把吹得东倒西歪。
地面龟裂。
以那身影为中心,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烟尘散去。那身影直起身。
虎头人身,一身凸起的肌肉狰狞狂暴,把战甲撑得满满当当。粗犷狠戾的面相,一双虎目炯炯发光,凶气四射。手里提着战斧,斧刃上还挂着碎肉。
整个人如同猛兽出闸。
带着一股不可敌视、不可仰望的恐怖气息。
整个营地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哟!晚上好!”
雷德歪了歪头,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呆若木鸡的士兵,扫过那些铁笼子里的战俘,最后落在那几个刚才还在叫骂的士兵身上。
他咧嘴笑了。
“听说,”他的声音低沉,像石头碾过沙子,“有人想找乐子?”
没有人回答。
雷德把战斧从肩上拿下来,往地上一杵。斧刃砸进碎裂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巧了。”他说,“本大爷也想找点乐子。”
他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地面又震了一下。
战马最先崩溃。
那些久经训练的战兽,此刻像是被什么远古巨兽盯上了一般,惊恐地嘶鸣着,前蹄高高扬起,疯狂地向后倒退。马背上的骑士们死死勒住缰绳,却根本无法控制,一张张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惊骇。
后方的大阵跟着乱了。
数万人组成的军阵,本该如铁桶一般严整,此刻却像被石头砸中的蚁群,嗡嗡嗡地炸开了锅。
“这是什么玩意?”有人惊恐地喊道,“一个巨大的虎人?”
那个骑士长官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虎族怎么会出现在这?”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不应该在其他战线吗?”
但他到底是个老兵。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佩剑,声嘶力竭地大吼:“不要惊慌!我等有魔法师大人的法阵守护!速速围住他!”
士兵们勉强稳住阵脚,开始往这边涌。
“快放信号!”骑士长官又吼,“让骑士团回防!”
话音刚落——
啪!!!
一只虎掌抽在他脸上。
那力道大得离谱,整个人直接横飞出去,从马背上摔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一口鲜血喷出来,牙齿混着血沫溅了一地,下巴骨明显错位了。
雷德收回手,环顾四周。
那些涌上来的士兵,那些试图结阵的骑士,那些躲在后面吟唱的牧师——全都看在眼里。
“想要战是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石头碾过铁板,低沉、粗粝,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
“那我就成全你们!”
轰!!!
脚掌猛地蹬地,地面当场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那庞大的身躯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一个两米多的壮汉能做出来的。
七八个士兵——就是刚才叫骂的那几个——还没反应过来,恐怖的斧刃已经扫到了他们身上。
噗噗噗噗——
血肉飞溅。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身体就已经被切开。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血雾弥漫,像一层恐怖的旋风席卷而过。
一斧。
就是一条线。
线这边是活人,线那边是死人。
“游击队!上!”阿奇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那些潜伏已久的游击兵如潮水般涌出,从侧翼插入混乱的人族阵线。短刀、匕首、手弩,他们不擅长正面硬刚,但在这种混乱的场面里,他们就是最致命的猎手。
一个个人族士兵倒下。
有的是被割喉,有的是被捅穿后心,有的是被绊倒之后补刀。游击兵们像影子一样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命。
雷德在正面狂冲。
血焰从他身上升腾而起,煞气磅礴,如同天生的战神。他根本不需要什么招式,就是最简单的砍、劈、扫,每一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挡在前面的,不管是人还是盾还是长矛,统统打碎。
“来战!来战!!!”
他放声大吼,声浪滚滚,震得周围士兵耳膜生疼。
后方,几个牧师终于完成了吟唱。白色光柱从他们掌心射出,带着神圣的气息,直奔雷德而来。
轰隆!!!
白光炸开,气流滚滚。
然后——
吼!!!!!!
一声虎啸从那团白光中炸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吼声。那是虎煞神威,是虎王一脉血脉深处传承的王者之啸。声音像雷霆一样炸开,隆隆震耳,回荡在整片战场上,激起漫天的飞沙走石。
白光被震散了。
模糊之间,一个巨大的白虎虚影浮现在雷德身后——虎目圆睁,獠牙毕露,带着来自远古的威压,俯视着在场所有人。
一刹那。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腿突然软了。不是怕,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抗拒的恐惧——就好像在真正的巨兽面前,自己突然变成了一只虫子。
一身力量,连三成都发挥不出来。
有人手一松,武器掉在地上。
有人膝盖一软,直接瘫倒。
更多的人开始后退,不是战术撤退,是真的在逃。
这一退就引发了连锁反应,前面的人往后挤,后面的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撞倒,踩踏、拥堵、尖叫,短短几个呼吸,数万人组成的大阵彻底乱了。
万人敌。
这个词以前只是吟游诗人嘴里的夸张故事。
现在,数万人都亲眼看到了。
“别退!别退!”有人族军官在声嘶力竭地喊,“结阵!远程!用远程!”
弓弩手终于反应过来,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雷德。
雷德连挡都没挡。
那些箭矢射在他身上,大部分被肌肉卡住,只有少数几支扎得深一些。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插着的几支箭,皱了下眉,伸手拔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血从伤口渗出来,混在已经染红的皮毛上,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别人的。
然后他继续往前冲。
一位人族剑士从侧面袭来,剑光凌厉,直刺咽喉。雷德侧身避开,反手一斧劈下去——剑士举剑格挡,剑断了,斧刃继续往下,劈开了他的头盔,劈开了他的头骨。
又一位骑士策马冲锋,长枪直指雷德胸口。雷德一把抓住枪杆,两百斤的骑士连人带马被他拽得往前踉跄,然后一斧头砍断了马腿。马嘶鸣着倒下,骑士被摔出去,还没落地就被追上来的游击兵一刀结果。
一个、两个、三个……
雷德一路狂冲,战斧到处狂劈,眼前天昏地暗,惨叫连天,血沙飞舞,如同地狱。
那些冲上来的各路人族战士,转眼间就被劈杀了数十人。
像割草一样。
不是形容,是真的像割草——斧刃扫过,人就倒了。骨骼炸裂的声音,血肉飞溅的声音,盔甲破碎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让人发疯的噪音。
“怪物……”
不知道是谁先说出这个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