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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难堪的是,这篇文章很快被翻译成英文,传回了伦敦。
《泰晤士报》不仅全文转载了海涅的文章,还为其配备了长篇社论,並开放了读者来信点评。
一些最为偏激的报纸甚至恳请英格兰的女贵族们不要出席宫廷活动,拒绝以亲临现场的方式支持那些在私人生活中她们自己都无法容忍的人物。
而法国知名剧作家亚歷山大仲马先生则义愤填膺地表示,倘若情况不见改善,他將以弗洛拉事件为蓝本,创作一出舞台剧,並將不惜一切代价爭取在英国上映。
当然,除了亚瑟的好兄弟们以外,这起事件还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引发了涟漪。
汉诺瓦国王恩斯特一世忍不住在接受记者採访时,表达了对英格兰衰落的哀嘆:“唉!十年来她已沦落至此!愿上帝怜悯她,拯救她,这是我最诚挚的祈祷了!”
舰队街的炮火越来越密集,每一天都有新的文章,新的爆料,新的抨击。
而在忍耐了一阵子后,迟迟没见到事情进展的索菲婭黑斯廷斯小姐再也无法忍耐,她在向表兄亚瑟黑斯廷斯爵士请教后,决定刊发两篇早已准备妥当的信件,其中的言辞尖锐且充满报復性,彻底將黑斯廷斯家族迄今为止的克制態度给撕破了。
—一现如今,英国贵族已不再聘请詹姆斯克拉克爵士作为医师,並且许多医疗界人士都拒绝与他进行会诊,因为他们认为他的行为给这个行业带来了耻辱。我听说,无论是在公园里还是在剧院里,人们都对女王大喊:解僱波特曼夫人!”星期六那天,在公园里,她甚至遭到了嘘声。我希望这件事能让她清醒过来,让她辞退身边那些不合適的人。
——索菲婭公主(维多利亚的姑妈)通过多伊尔博士给我妈妈捎来了口信,表达了她的同情,格洛斯特公爵夫人也说了类似的话,两人都遣责了女王的行为。甚至连墨尔本子爵的朋友都说:“不解僱詹姆斯克拉克是一个巨大的疏忽。”有传言说:“他们不敢解僱他,是怕他说出一些事情来。”
—一我再次强调:我对那一伙人真是怒不可遏。只要他们以为能將事情悄无声息地掩盖,隱藏自己的耻辱,他们就个个和蔼可亲,女王对弗洛拉也是格外亲切。自我们因为这侮辱而感到愤慨以来,女王陛下始终不予理睬,她数周以来丝毫不上心,直到她病得厉害,两名医生连续数日看护她,女王才派人去问候。
—一但这孩子(指维多利亚)的关切不止毫无价值,还暴露出那一派人令人作呕的卑鄙行径。塔维斯托克夫人总是试图挤在弗洛拉身边,紧跟著她,试图强行套近乎。他们之中没有一人表现出丝毫的感恩之情,这些行为只是为了他们的家族,为了在对他们公开定罪时予以宽恕。他们表现得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这帮无耻小人,我多么憎恨他们!
念及亚瑟前不久与她在白金汉宫的那场会谈,更是迫於社会压力,在索菲婭刊发公开信后,维多利亚不久后便立刻要求詹姆斯克拉克向她递交辞呈,並要求波特曼夫人与塔维斯托克侯爵夫人登门致歉。
然而波特曼夫人却始终固执己见,坚持认为弗洛拉就是怀了孕。
而塔维斯托克侯爵夫人的態度则相对温和许多,或许是由於她先前只是將克拉克医生怀疑弗洛拉可能怀孕的消息通知给了肯特公爵夫人,所以塔维斯托克侯爵夫人认为自己罪责较轻,因此愿意向弗洛拉道歉。
但相当合情合理的是,当塔维斯托克侯爵夫人乘车来到弗洛拉的住所时,她吃了闭门羹。
黑斯廷斯家族坚持要求那些牵涉进弗洛拉事件的人等,必须在报纸上刊发公开致歉信,並承认自身罪行,否则他们不会与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会面。
墨尔本子爵一度居中试图调停,並暗示黑斯廷斯家族倘若固执己见,可能有损王室声誉。
但是有著帝国出版撑腰的黑斯廷斯家族並未屈服,或者说,由於亚瑟黑斯廷斯爵士个人的强烈反对,態度鬆动的黑斯廷斯侯爵与老黑斯廷斯夫人全都站在了这个被他们视为未来姐夫和未来女婿的自家人那边。
而墨尔本子爵见状,也只得建议维多利亚请出威灵顿公爵。
作为英国最忠诚直率的保王党人,威灵顿公爵果不其然地接手了这个烂摊子。
性格宽厚的老公爵不止带著私人医生亲自登门探望了弗洛拉,还诚恳地以个人荣誉向黑斯廷斯家族保证,他绝不会让任何一位军人的后代蒙羞。
而有了威灵顿公爵的保证,弗洛拉终於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塔维斯托克侯爵夫人的道歉。
至于波特曼夫人
考虑到她始终不肯道歉,这些天围攻波特曼的炮火明显比先前更加猛烈,这把火甚至已经从报纸版面烧到了线下。
有人跑到波特曼夫人家门口扔石头,有人在她马车经过时,举著刊发了亚瑟公开信的报纸冲她大喊:“好撒玛利亚人是怎么说的”
情况甚至严重到了波特曼夫人不敢出门,而她的丈夫波特曼勋爵则不得不向伦敦警方申请保护。
当然,考虑到伦敦警方与亚瑟黑斯廷斯爵士的关係,他们肯定会按照法律接受了波特曼勋爵的申请,但与此同时,也会按照自身意志隨心所欲地执行。
亚瑟靠在小酒馆窗边的扶手椅上,嘴里叼著一只红木菸斗。
烟雾从嘴角溢出,在午后的阳光里打著旋儿,缓缓升到天花板上,消散在壁炉的热气中。
他面前的茶几上摊著好几份报纸。
《泰晤士报》《纪事晨报》《观察家报》《晨邮报》《海盗报》,每一份都翻到了特定的版面,每一份的作者名字上都画著红色的圆圈作为记號。
帝国出版,有仇必报,有恩的自然也一样。
迪斯雷利坐在对面,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看著亚瑟一斗接一斗地抽菸。
“亚瑟。”迪斯雷利伸了个懒腰:“你已经看了快一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