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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内的殿阁、回廊、空地上,老弱妇孺挤在一起,孩童的啜泣声被大人死死捂住,压抑的呜咽混着急促的喘息,在空旷的祠宇中轻轻回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绝望,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随时可能被敲响的大门,祈祷着能躲过这场浩劫。
他们中,有抱着襁褓中婴儿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者,还有些半大的孩童,紧紧攥着长辈的衣角,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惊恐。有人低声呢喃着祈祷,祈求祠宇中的神主、仙佛、先贤雕像能庇佑他们,可回应他们的,只有门外越来越近的、诡异的嘶吼声与拖拽声。
还有殿堂内烛火摇曳、香薰袅袅之下,那些雕塑、画上的仙佛神祗形象——它们依旧静静矗立或端坐着,悲悯或慈爱、微笑或端重、愤怒的表情依稀,琉璃的眼眸映射着冰冷的灯火,似在注视着祠内的众生,又似在感应着门外的邪祟东西,周身折射的灯火光彩,竟与门外的诡异气息隐隐呼应,分不清是在戒备,还是在默许。
“咚——咚——咚——”沉闷的撞击声突然响起,重重砸在大门上,震得门板嗡嗡作响,顶门的木杠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下一刻便会断裂。紧接着,又变成沉闷牙酸的抓挠声,就像在撕裂在人们心尖上,每一次抓挠,都让祠内的百姓心头一紧,绝望又加深了几分。
有人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尖叫,被身边的人急忙按住,“别出声!会引来更多怪物的!”语气里满是颤抖,却又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而更多的人则是浑身颤抖着,无比虔诚的祷告起,各自供奉的神主,无论是圣贤、道君、佛陀、天王、金刚、菩萨,还是天主、阿胡拉、密特拉、大梵天……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抓挠声刺破空气,伴随着木头碎裂的脆响,大门下方贴地的一角,被硬生生抓碎崩裂出深深的缺口,黑青色的指尖从裂痕中探了进来,泛着诡异的光泽,指尖滴的黏液在地上,瞬间腐蚀出的黑洞,散发着熏人的秽气,有人闻到吸入一丝,便脸色晦暗的瘫软在地,
正是三一祠外街巷中那些裹着黑布的邪祟,它们最先寻到了这里,凭借着远超常人的蛮力,无视捣砸、斩劈在肢体上,碎屑乱蹦的石头、砖块,持续破坏着大门。唯有锋利的砍刀和弯刀,才能将其往复剁下一截肢节末梢;但很快就溃烂成一团污水,又在秽气中重新凝结,
祠内余下的青壮汉子咬了咬牙,拿起身边能找到的木棍、石块,冲到大门后,奋力顶住摇晃的门板,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满是狰狞与决绝。“大家再加吧劲!守住大门,我们就还有活路!”一名满脸络腮胡的缠头汉子嘶吼着,声音沙哑却有力,试图唤醒众人的勇气。
可百姓们大多是老弱妇孺,能出力的寥寥无几,只能在一旁瑟瑟发抖,看着那扇越来越脆弱的大门,眼中的希望渐渐熄灭。然而后方,却又有人尖叫和哭泣起来;却是除了大门外的黑布邪祟,几道浑身缠绕着暗绿水草的水尸,正顺着三一祠的高墙外侧攀爬而来。
它们身形佝偻,动作却异常迅捷,水草在墙面上肆意蔓延,留下湿漉漉的水痕,所过之处,墙面竟泛起淡淡的霉斑,被侵蚀得微微剥。它们爬到墙头,浑浊的双眼望向祠内的百姓,脖颈处的水草疯狂蠕动,朝着人群的方向伸出细长的藤蔓,将试图靠近墙边,用长杆将其捅下的人,打蛇随棍上的蔓延缠绕过去。
“有怪物爬进来了!”有人惊呼着,朝着祠内的深处退去,人群瞬间陷入更大的混乱。堵在门墙下的几十名青壮见状,只能分出部分人,挥舞着木叉朝着墙头的水尸砸去,可水尸的身体滑腻异常,木棍打在上面,瞬间被水草缠绕住,力道被尽数卸去,反而被水尸抓住机会,拖拽着朝着墙头拉去,那汉子发出一声惨叫,指掌被水草沾到的地方,迅速枯败灰暗,握着手臂很快。
与此同时,大门的裂痕越来越大,更多的黑布邪祟,强行扭曲着身体挤了进来,它们尖啸着,朝着人群扑去,指尖抓挠之处,皮肉瞬间溃烂发黑,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压抑的祠宇,瞬间被绝望的哭喊与邪祟的狞笑淹没。
有妇人抱着婴儿慌不择路,试图躲到先贤雕像的身后;却被一头扑来的邪祟追上,指尖狠狠抓在她的后背,在裂帛声中妇人惨叫一声,缓缓倒了下去,怀中的婴儿吓得哇哇大哭,下一刻便被邪祟拖拽着,朝着祠外的阴影拖去。下一刻,沸滚如粘稠实质的冻气,就掠过婴儿的上方,擦过妇人蓬乱的鬓角,留下一抹霜白脆裂的发丝碎屑,迎面淹没了那只黑布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