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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的照片,是一些模糊但能辨认的监控截图,其中一张,隐约可见一个穿着便衣、侧脸线条冷峻的年轻男子,正与几名神色严肃、气质精干的人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快速交谈,那侧影……与罗飞有七八分相似!虽然照片清晰度不高,时间戳也是几年前,但那种感觉,错不了。
她又快速浏览了其他几份文件,有的是关于某种新型技术窃密手段的分析,有的则关连到近期几起未公开的、疑似涉及经济安全的异常资金流动调查摘要。
所有这些资料,都绝非普通人能接触到,更不可能随意发送。发送者刻意保留了能证明其特殊性质的部分,又巧妙地隐去了最核心的机密和具体单位、人名,目的似乎只有一个——向她证明某个人的身份。
阮佳欣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巨大的震惊和豁然开朗!原来如此……原来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那天在“静颐轩”门口,他干净利落放倒薛世豪手下的身手;他被带走时那异常冷静、甚至带着某种审视意味的眼神;以及之前她多方打听,却总觉得罗飞的来历和卷入事件的方式有些说不出的“别扭”……所有这些零碎的疑点,在这一刻,被这些突如其来的秘密资料串联了起来,指向了一个她之前觉得难以置信、却此刻不得不相信的可能——罗飞,这个看起来年轻甚至有些普通的男人,很可能真的拥有某种极其特殊、不为常人所知的背景与身份,比如他自称的“国安警察”,或者类似的存在。
他介入薛世豪的事情,或许并非偶然的见义勇为,而是……带有更深层次的目的或任务?至少,他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冲动伤人的普通青年。
这个认知让阮佳欣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确认罗飞并非普通人,且很可能肩负特殊使命,让她之前关于他“因自己而毁掉一生”的沉重负罪感减轻了一些,虽然担心依旧,但至少他的处境或许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绝望和无助。另一方面,这个身份意味着罗飞所处的世界,和她日常所见所闻,是完全不同的维度,充满了更多的未知和危险。
她收到的这些资料本身,就是危险的证明。是谁发来的?是罗飞的同事、上级?还是别的什么势力?发给她目的何在?是寻求帮助?还是警示?她无从得知,但本能地感觉到,自己已经不经意间,被卷入了更深、更湍急的暗流边缘。
她迅速将文件从手机本地彻底删除,并清空了聊天记录,心脏仍在急促地跳动。
看着空荡荡的聊天界面,阮佳欣抿了抿嘴唇,眼神从之前的焦虑茫然,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不管罗飞究竟是谁,他救了她是事实,现在他身陷看守所也是事实。
她或许无法触及他那个世界的核心,但至少,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还是要尽力去做些什么。
经理给的三天期限,像一道紧箍咒,也像一种催促。
她改变了主意,没有立刻去警局,而是坐回桌边,开始重新梳理思绪,思考在不动声色、不暴露罗飞特殊身份的前提下,还能通过哪些更隐秘或更合法的途径,去了解情况甚至施加一点点影响。罗飞留给她的那个电话号码,她一直没敢贸然拨打,现在看来,或许到了该谨慎使用的时候了。
视线转回西山看守所。
那间仿佛成了罗飞专用“会客室”的探视室内,令人窒息的沉默已经被打破,但气氛却更加诡异。交通局长周胜在听到罗飞那“用秘密交换秘密”的要求后,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混合着极度的不解、荒诞感以及被要挟的屈辱。
“你……你到底图什么?”
周胜终究没忍住,再次对着通话器低吼出来,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变调。
“你一个因为故意伤人被关在这里面的……犯人!你对这些官场里的秘密这么感兴趣干什么?知道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能拿它们怎么样?出去举报吗?你别太天真了!”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勒索钱财,他还能理解,虽然愤怒但至少符合逻辑。可勒索“秘密”?这算什么?收集癖好吗?还是一个疯子的古怪游戏?
玻璃墙后的罗飞,脸上那丝淡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始终未曾褪去。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回应。
“周局长,我说了,个人兴趣,纯粹好奇。
至于知道了能怎么样……”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就像现在,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它或许不能直接让我从这里出去,也不能变成钱,但至少,它能让你坐在这里,而不是舒舒服服地待在局长办公室里,对吧?它能让我和你,进行这样一场……‘平等’的对话。”
他特意加重了“平等”二字,像一根细针,刺得周胜脸颊肌肉抽搐。
“好奇?平等?”
周胜气得差点笑出来,但他笑不出,只能咬着牙。
“好,就算你好奇!可我怎么知道,我说了之后,你会不会守信用?万一你转头就把我的事也捅出去呢?”
“你没有选择,周局长。”
罗飞的语气陡然转冷,那点虚假的笑意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陈述。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然后我们各自承担后果。或者,你选择赌一把,用你知道的、别人的、足够分量的秘密,来换我暂时对你的事情‘失去兴趣’。
当然。”
他往前倾了倾身,靠近玻璃,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
“如果你提供的秘密不够劲爆,或者被我事后发现是假的、是敷衍了事的……那就不能怪我不守承诺了。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骗我。到时候,关于陈大公子血缘问题的小道消息,可能就不止是我‘好奇’那么简单了,它会变得有鼻子有眼,附带着一些时间、地点甚至人物的‘合理推测’,精准地飞到该看到它的人手里。
周局长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有时候,不需要确凿证据,只需要一颗足够分量的怀疑种子,就足以改变很多事情的走向了,尤其是……在陈副市长那样地位的人心里。”
这番话彻底堵死了周胜所有的侥幸和退路。
他脸色灰败,瘫靠在椅背上,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是啊,他没得选。对方捏住了他绝对无法承受的命门,而且摆出了一副光脚不怕穿鞋、甚至乐于同归于尽的疯狂架势。
他那些官威、人脉、财富,在这个被关在看守所里的“疯子”面前,毫无意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满足对方那不可理喻的“好奇心”,抛出足够分量的“祭品”,以求自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让周胜倍感煎熬。
他额头的冷汗擦了又冒。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彻底放弃了挣扎,用嘶哑干涩的声音,对着通话器说道。
“好……我说。
但我说的这个事,牵连很大,你知道后,最好烂在肚子里,否则……真的会死人的。”
罗飞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