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隆武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艰难地转动眼珠,目光扫过姬武陵、姬玄远、薛振岳、赵武年,最后又望向那苏信被救走的方向,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嗬嗬……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他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朕输了……输给了你们的‘大义’……输给了那该死的‘正统’……更输给了……”
他猛地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那被阵法隔绝、看不到天空的穹顶,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恨、不甘、嘲讽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明悟的嘶吼:
“苏真人!苏玄!你们这些自诩‘通天’的武者,暗中操纵着世间万象的兴衰变化!视王朝更迭如棋局,看众生挣扎如蝼蚁!朕不过是你们棋盘上一枚不安分的棋子,试图跳出棋盘,却终究被你们随手抹去!”
“哈哈哈哈哈……什么皇图霸业,什么万世基业,在你们眼中,不过是一场可笑的梦!一场用来验证你们那所谓‘道’的实验!”
“朕恨!恨不能早生百年,恨不能拥有你们那般力量!但朕更可怜你们!可怜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道’,玩弄命运,冷眼旁观,活得……还不如朕这个‘魔头’痛快!”
“苏玄!朕知道你在看!朕诅咒你!诅咒你所求之道,终成镜花水月!诅咒你所在乎的一切,终将离你而去!就像朕今日一样!哈哈哈……呃……”
隆武帝那充满怨恨、不甘与癫狂的嘶吼与狂笑,如同垂死野兽的最后哀鸣,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绝望与诅咒意味。
然而,就在他笑声戛然而止、气息即将彻底断绝的刹那——
“嗡……”
空间,仿佛水波般微微一荡。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仿佛从亘古便存在于此,又仿佛刚刚自虚空中走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瘫倒在地的隆武帝身旁,也出现在了姬武陵、姬玄远、薛振岳、赵武年四位强者的感知之中!
直到身影凝实,他们四人才悚然惊觉,竟不知此人是何时到来!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他们的感知、神念、乃至对空间的认知,都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所蒙蔽、忽略了一般!
来人身着一身青翠欲滴、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纯粹生机的道袍,头戴一顶小巧的青色莲花冠,面容俊秀如少年,眉眼清澈,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世不恭的笑意。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周身无半点气息外泄,却仿佛与整个天地、与此地残留的血腥魔气、与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四象镇魔阵光芒,都格格不入,又仿佛和谐统一。
正是苏玄!
“啧,吵死了。”苏玄微微蹙眉,仿佛被隆武帝的嘶吼与诅咒吵到了一般,屈起右手食指,对着地上气息已如风中残烛的隆武帝,轻轻一弹。
一道温润、清亮、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与造化之意的青色光点,自他指尖飘出,没入了隆武帝的眉心。
“呃……嗬……”本已气息断绝、眼神涣散的隆武帝,身躯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怪异的抽气声,那即将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竟被这一点青光强行吊住,维持在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还未死去的状态。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身旁突然出现的苏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更深的怨恨,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苏玄看也不看他,只是掏了掏耳朵,仿佛在弹走什么恼人的苍蝇,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嫌弃:
“讲道理,本来不想管你们的事。红尘俗事罢了,打打杀杀,争权夺利,王朝兴衰,在我们看来,不过是春去秋来,花开花落,谁上谁下,对我们来说,有什么意义?掺和进来,还惹得一身骚。”
他顿了顿,目光这才懒洋洋地落在隆武帝那张扭曲的脸上,嘴角的笑意更盛,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要不是你骂得太难听,什么‘玩弄命运’、‘冷眼旁观’,还扯上什么‘镜花水月’、‘离我而去’……啧,这要是传出去,难免会让某些不明真相的人,改变我在他们心中那光辉伟岸、淡泊名利的形象。我才懒得出来呢。”
“说句实话,”苏玄蹲下身子,与隆武帝那充满血丝的眼睛平视,语气变得平淡,却字字如刀,直刺其内心最深处,“你能有现在的地步,完全是自己咎由自取。”
“前半生,那位‘狂狮’杜元圣,应大周气运而生,助你开疆拓土,平定内乱,威震八方。那时的你,本有创立真正的‘一世皇朝’,甚至是借此气运,问鼎那虚无缥缈的‘天帝’尊位的机会!”
苏玄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在这寂静的空间中清晰地回响,也回荡在姬武陵等四人的耳中,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大周最为强盛、也最为遗憾的时代。
“可是你呢?”苏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不仅没能力驾驭下属,反而猜忌他,恐惧他功高震主,最后……竟然听信谗言,半路围杀,将那大好形势,硬生生拦腰打断!”
“杜元圣一死,大周气运折损近半,军中脊梁崩塌,四方强敌再起觊觎之心,内部也开始离心离德。你的‘一世皇朝’之梦,从那一刻起,就已经破碎了。后来的地府崛起,天宫重现,分润武道气运,更是大势所趋,非你一人之力可阻挡。”
“讲道理,”苏玄摊了摊手,一副“我很讲理”的样子,“无论谁占据上风,是你隆武坐稳江山,还是地府天宫崛起,对我们来说,真的没什么意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在更高的视角看,王朝更迭,不过是自然规律的一部分。你所做的一切选择——是励精图治,还是猜忌忠良,是走正道,还是入魔道——都是基于你自己的认知、欲望、心性做的。毕竟,我等可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不是?做事,可要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