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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长权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不过,他把自己心里最后的推测稳一稳,然后把私册翻到空白的一页,拿笔蘸墨,暗暗写了一行字:种种迹象,证据指向邕王。
想了想,末尾加了一个字:顺。
写完了,他盯着那个“顺“字看了很久。
太顺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叔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低头看了一眼他册子上那个“顺”字,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头,在“顺”字旁边轻轻点了一下。
盛长权知道他知道身边有人,只是无意防备罢了,毕竟是在值房,有时候的表现必须要和光同尘。
当他抬起头,赵叔平已经转身走回自己位置上去了,空中只留下一句话。
“当一切都顺风顺水的时候,暗礁往往都在水底下。”
……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三月十三。
赵敬回京了。
消息不出预料地还是孙德明带回来的。
他今儿个没有跑着进来,是走进来的,步子不快,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把外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不待人问,就自己压低嗓音说开了。
“赵敬回京了,押着那七八个被打得半死的人,从淮安一路押回来的。听说走到城门口的时候,那些人的伤口都化脓了,臭得押送的兵丁都捂着鼻子呢!”
“那他应当是什么也没审问出来吧?”一旁的钱明远猜测。
“嗯,什么都没审出来。”
孙德明先是点头,而后又是摇头感慨道:“那些都是底下的可怜人,能知道什么?怕是那漕帮三当家的心腹都跑了,只留下这群什么都不知道替罪羔羊罢了!”
赵叔平这时候开口插话了,沉声道:“仔细说来,赵敬这一趟,打了人,审了人,然后又押了人回来,看上去什么都做了,其实什么都没做。”
“哼哼,就看后面怎么能在朝堂上混过去?哪怕是邕王也帮不了他!”
见到其余人点头,一旁的盛长权没有说话,他只是勤快地把今日新到的奏章搬上书案,一份一份地翻。
而手指头翻到第三份的时候,终于找到他所想要的东西了。
那是一份刑部的奏章,标题写的是“漕银案查办情形折”,上奏人是赵敬。
他看了一眼贴黄:“臣奉旨赴淮安查办漕银案,漕帮头目闻风逃匿,仅获留守人员七名。经讯问,该七人均称不知情。现将七人押解回京,交刑部大狱候审。”
他把奏章放下,嘴角一扯。
还真是官字两张口呢!
赵敬的这道折子,写得很有分寸,他说“漕帮头目闻风逃匿”意思是说,消息不是从他这里漏出去的,非他“人和”之错,而“仅获留守人员七名”是在说,他也尽力了,只是“地利”不在。
至于最后的“该七人均称不知情”则是在说,不是他没审出来,而是这些人真的不知道,“天时”不候。
每一个字都在推卸责任,可每一个字都挑不出毛病。
这就是官场,做不做得好是能力问题,说不说得好则就是本事问题。
这赵敬能力行不行不知道,但他的本事却不小。
他把赵敬的折子放进刑部的匣子里,盖上盖子,在封皮上写了一个字:存。
果然!
孙德明又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写'存'是什么意思?”
“存档。”
盛长权把匣子放到墙角那排木架上,解释道:“这道折子,以后会有人翻出来的。”
“谁?”
对此,盛长权只是微微一笑,却没有回答。
……
很快,时间就来到三月十五。
朝堂上传出消息:赵敬在朝会上被邕王当众痛骂。
对于这个消息,盛长权、钱明远、赵叔平三人并不怎么在意,因为他们知道,过会儿就会有人将消息的具体情况分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