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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梦断雷鸣11 革宗制(1 / 2)

二月十八的清晨,东域翠萍道。

由于岳麓九道内部不再有战事,翠萍原上各类军帐已经被撤销了大半,随之替代的是各种红砖青瓦,一座座门楼高阁拔地而起,这里很快就要被建成‘翠萍仙坊’。

成片的小湖被围出庄园模样,连堆的山石阵法绵延成街,一切动向都在朝着把翠萍原建造成一座小城池努力。

此刻,原本属于领取修卒贴用的军需营帐外,赤云子行色匆匆,正准备领取一批布阵器具。

远远的就听到营帐中大吵大闹,叫嚷声激烈。

他跨步而入,正见一个灰衣练气散修大声抱怨:

“我前日来领【增寿丸】和【补气丹】,你说昨日补供后下发,昨日来领,你又说今日,今日你说还要再等?”

“马上就要去雷川道行军驻边,是想着等我战死了再给?”

坐堂的军需小官,乃是黄龙殿下灵药堂的练气弟子,道号元山,俗名郑阿,浓眉大眼,也露着愤,正要发怒时,见到了步入帐中的赤云子,赶忙起身执礼:

“赤云师叔。”

赤云子皱眉问:“发生了何事?”

郑阿眼珠子转动,想着组织话语,却不等他开口,那散修军士已经抢答:

“赤云前辈,军律有言,开辟有功者随时取用对应补贴,我与伴修七年来功绩明确,前几日要领用灵丹,却被他们连番搪塞推脱,是何道理?”

赤云子便问元山:“可有此事?”

郑阿委屈道:“师叔,前日和昨日乃是李善农当值,我今日刚轮班,见库中没有【增寿丸】,难以给他发放,这兄弟听了只言片语就发火,教我怎能忍他。”

赤云子眼见两人都不痛快,先招呼他们坐下说话。

待两人都压住了火气,赤云子便问那小修:

“需要领取多少【增寿丸】?”

那小修道:“晚辈也晓得增寿之物稀缺,不过按照军功,晚辈积攒了六年余,该领两粒。”

赤云子又转头问郑阿:“库中可有存余?”

郑阿摇头道:“前几日都被领完了,尚未有新物存入。”

赤云子便对着那散修开口:

“我看你急切领用,是那位伴修寿元有亏吧?这般如何,我这里有两粒,暂且借你去用,待军需处补进了灵物,你领了还我?”

散修脸色涨红,颇为愧疚,但他确实是着急领了灵丹去接续伴修的性命。

正左右为难时,赤云子已经自储物戒中拿出两个小瓶,递给了散修,同时安排着郑阿:

“【补气丹】足额下发,现在就办。”

郑阿领命,很快给那散修发足了补气丹。

散修心头感激,目视着赤云子,想着弯腰下拜。

却被赤云子一把拦住,温和笑道:

“以后来的勤些,增寿灵物本也稀缺,入库不过几天就可能被领完,赶上救命的时候,确实让人恼火。”

散修重重点头,几多谢语,报了自己的姓名,唤做林齐辛,便走出了营帐。

营帐中短暂陷入沉寂,郑阿也不知道这位赤云师叔在想些什么,只能牵强开口:

“师叔,是我着急了,应该好好和他说话的。”

赤云子颔首道:“对于那些散修来说,我家势大,做事时若难以平和言语,推己及人,就容易显得跋扈傲慢,长久以后,门派声望受损,军中修卒离心离德,将来遇到大战,没人愿意拼死效命的。”

他思忱良久,又问:“你与李善农关系不和?”

郑阿撇嘴回应:“他们这些半路子,本就与我们这些家生徒不和。”

赤云子眉头皱的更深,他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郑阿虽然在灵药堂做司库人,但追随的教养师父乃是常乐、常亮这样的赤龙门嫡系筑基,其本人也是直接从梁国接引入门的。

而李善农道号元耕,是李长歌在槐山时收养的弟子,新元初年跟着一同拜入赤龙门,属于半路进门。

半路入门和从一而终的,几十年来已经暗自发展出根深蒂固的派系。

这一切都源自新元初年,那时掌门真人出于各种原因,将刚刚东征收复旧庭有功的诸多散修收编入门,赐下道籍。

经年发展,看似全派日日壮大,实则摩擦不断。

今天这件事,大概是李善农与郑阿关系不和,交班的时候没有说好情况,害得郑阿与那散修呛了嘴。

很显然,两种出生跟脚的修士群体,从当年开始一桩桩一件件的积累矛盾,如今已经形成了群体意识层面的祸患。

深究其根源,即有叶坚这样的人从中作梗,也有各种自然摩擦产生的对立。

徒呼奈何,这事,根本不是他能解决的了的。

他起身叹了口气,将自己要领用的布阵器具道明,郑阿很快都给划拨出来。

临出帐时,赤云子终究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不要教我再听到什么‘半路子’和‘家生徒’之语,门中皆是同门,我们这些自小入门的,和他们年长一些入门,并无分别。你心中藏着这些分别,追根溯源,最终都会指向一个问题:到底是门派养授这一部分错了,还是收授那一部分错了?是掌门真人错了,还是传播这些流言的人错了?”

郑阿愣在当场,久久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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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在原本的中军大帐院外,已经是化生寺东域庶务主事的寒易子捋须观望,看着营外忙碌的赤龙门弟子和凡俗劳力,感叹道:

“赤龙门行事作风迅疾,实在不似我宗那些懒散部堂。”

老道身旁一位秀丽的女修埋怨道:

“师父,您刚落脚还没三日,又要回北边,累是不累?”

“徒儿还是昨日的建议,不妨多待几日,兴许清风真人就回来了。”

寒易子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听这位聪慧女徒的话。

他这些年因为跟赤龙门合作顺利,谈妥了好几桩高价灵地的交换,宗门里因功不得不给他授增权位,已经好活了太多。

哪怕是隐约能猜到赤龙门那几位的小心思,被遛狗一样跑完南边跑北边,心底里也生不出什么怨气。

老人望着愈渐成熟的爱徒,嘱托道:

“修真之士,餐风饮露本是常态,早年在宗门里为师教你恪己勤勉,往后嫁到这边,也应一以贯之,万不可学窦氏江氏那些纨绔,矫揉造作,白白耽误大好资粮,放浪形骸。”

“我既受任这份职务,不说还报宗里老祖恩德,只为自家多赚些灵石资财,也该尽心尽力去周游商谈,又有什么苦累之说。”

边说着,压低了声音道:

“这些年我观摩他家,内患无非新元初年大肆扩收弟子那一幢事,有亲疏之争也属常理,闹不成大患,而外事有清曜这等强人撑着,更不至于受害受损。”

“赤云此子,上承清风掌门厚待,担着一堂主事权位,下有阵道天资,本身天赋异禀,往后必然青云直上,你嫁给他是有好日子的,可得珍惜,好好经营。”

钟晴羞愤道:

“师父!难道我中意岭哥,是为了名利不成?”

老道板脸道:

“这冲突么?这不冲突!”

“晴儿啊,你以后就会晓得,我辈修行之难,比你想的还要难千倍万倍!便是出生化生寺,临到凝丹结婴的关键口,能帮自己的,终究还是只有自己。”

“我不是说赤云不重情义,而是他再如何与你相亲,个人的道途关卡,还是得你去闯。那这般,两人结下情缘,是要为他谋划,而为他谋划,本质也是为你自己谋划,不冲突!”

钟晴听的迷糊,大致的意思还是理解了,随口应付了一句,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

老道心头叹气,无奈止了声。

有很多事,说再多也没用,只得她自己去经历,但愿她是个幸运的,能跟赤云子走到最后。

很快,老道冲他挥了挥手:

“为师走了,你好生修炼。”

钟晴望着老人走出营门,御剑而起,心中感念,衷心祝愿自己这位师父能万事顺遂。

而对于项昆岭,她确实没有什么拿捏经营的心思,只是觉得大婚以后,二人和睦相处,踏踏实实过下去,就很知足。

至于将来,能凝丹结婴自然是好的,倘若自己追赶不上,死在他身边也极幸福。

心里想着事儿,不知觉那‘艮’字道袍的人影从营外走来,耳边传着声音:

“晴师妹,寒易师父他老人家……走了?”

钟晴抬头一看,脸色羞红,点头道:

“岭哥,你忙了一夜,功成了?”

赤云子本是在连夜更制全道监察阵图,为梁国迁徙来翠萍道的数千万百姓做基础保障,清早做到一半,发现有些器具得早早核算,便有了刚才的一番经历。

此时他急匆匆走来,并不是完工,而是山上传下讯,叫各殿、各堂主事,全都沐发更衣,着冠戴冕,隅初汇聚天枢殿。

他摇头道:

“山上传下令来,召集各殿主事、执事,沐发换袍,这是要做重大集议。”

钟晴一听,愣了愣:“前几日不是刚集议过?”

赤云子道:“那只是寻常集议,这次不一样,恐怕掌门师伯回山了。”

钟晴很快望向老道刚走不久的方向,少有的露出可惜:

“哎诶,你瞧师父他急匆匆而去,但凡晚走一刻,就能等到掌门真人签授契子了!”

赤云子也只能感叹那位老人不走运,他知道寒易子老道这几年一直为了两派交易灵地的事情奔波,虽有成效,但也扑了好几回空,这次可能是最惨的一次。

“好事多磨,我找你是想说,若真是掌门师伯回山,那有好些事可能要大变动,一些影响深远的决议不日即将颁布,你这两日先不要出去,等我回来与你详说。”

钟晴点了点头,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脸上满是知足。

很快,她赶紧掏出灵符,给自家师父他老人家传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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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两盏茶的功夫,赤云子已飞进山里,落在了苍龙广场。

他脚步稳健,很快走向苍龙正殿,路上时有同门同辈并列相随,走入殿中时,却发现里面仅有一人。

其人气态质朴,身板高厚,头戴玉蝉宝冠,正是赤龙门嫡系筑基修士之中的大师兄,苏猎。

只见苏猎含笑作邀请手势:

“赤云师弟,高师兄,李师兄,顾师兄,诸位真人已至天枢殿,你们直去参见罢。”

跟随赤云子的高鼎、李长歌、顾判纷纷拱手。

在赤云子路过苏猎身边时,他停脚以眸光略作探问,见苏猎点头,心里便明白,是掌门师伯回山了。

一会儿的功夫,几人穿过苍龙正殿的北门,顺着廊道走进后面的诸殿林,便见天枢殿前有许多门中高层各自散居,姿态各异。

左边殿檐下站着四位女修正观望天色,右边还有五位男修围着议论,下了台阶还有章溴老道正在给梁墓吹嘘他这几日外出做的功绩。

入目里,全是门中要职主事、执事,掌各支权柄的人。

尊卑有序,赤云子一行上前面前章溴:

“见过,章师伯。”

“见过,章师叔。”

章溴神采奕奕,满面红光,挤眉弄眼笑看着赤云子:

“赤云,掌门归来,你的婚事将近矣。”

赤云子笑着拱手,并无他言,而随行着的高鼎是个会寒暄的,几句好话便把老头夸的摇头晃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