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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之英听他说余师兄,不由得头晕目眩,一口气屏在胸口呼不出来,仿佛要窒溺一般,就听身边有人打了个唉声,站起诵道:“‘欲挽天河洗腥甲,西风又过白翎桥’。三位师兄师弟,经年不见,别来无恙乎?”
群雄放眼看去,原来出列的正是桃源观观主、“再世仲景”余仙,娄之英心如刀绞,暗道:“怎地师父竟也是朱七绝的门人?那我追查各处线索、寻掘朱氏宝藏,师父为何从来也不过问?还有……还有……娉妹,她何时得知恩师也是朱家遗徒?她到底……到底还有多少事隐瞒于我?”思绪越想越乱,头颅犹要炸开一般。
此时余仙也走到台前,群雄见这四人并排而站,其中有少林寺藏经阁首座高僧,有闻名遐迩、救死扶伤的妙手神医,有镇守边关、为国征战的朝廷大将,还有位列四大庄之一的紫翠庄庄主,单就一人拎出,也算武林中的翘楚,而这四人齐刷刷现身,表明了自己朱氏遗徒的身份,却不知下一步意欲何为。胡布施笑道:“余老道,没成想你也是朱七绝的弟子,老实说十数年前,我曾与你交手,你功夫虽然不错,却远未至绝顶,嘿嘿,料来那千手圣侠,也未必多么出类拔萃。”
余仙道:“贫道年轻时精修医道,并未醉心武学,学到的武艺,恐还不及恩师的一成,胡大侠管中窥豹,只怕有失偏颇。”
胡布施道:“偏与不偏,口说无用,你们师兄弟哪个不服,来跟老胡伸量伸量,那时自有公论。”
贺经纶眼见双方就要说僵,忙阻拦道:“此间大会,咱们推选盟主,就是为了旦有江湖纷争,便可调停说和,胡大侠身为四大军师,怎能轻易言武?四位好朋友,今日你们既已决议表露身份,咱们不妨把话说透,你们到底意欲何为?”
四人中普真年岁最长、入门最久,是为三人的师兄,但他性子内敛,不善言辞,于是开口道:“余师弟,同门之中,你最有主心骨,还是你来说罢。”
余仙点了点头,似乎并非向着众人说话,而是追忆道:“遥想当年,恩师朱七绝技压群雄、威震天下,乃是江湖中公推的武林第一人,他天纵奇才,除了武功之外,书画、音律、医道、儒家、佛学、兵法,也是无一不精,无一不晓。为了能将自身绝艺发扬光大,不至断代埋没,于是收了七名弟子,传授武艺之余,更让每人各修习了一套本门绝学。大师兄钟达力武功最高,二师兄宫达书儒学渊博,他两人年岁大些,时常替恩师出门办事,是以江湖上都知晓他俩的名号。三师兄方达谛,便是如今我身边这位普真大师,他天悟甚高,于佛法一途研习颇久,后来皈依少林,数十年来精修禅门,那也算是得偿所愿、人尽其才了。”说着看向普真,普真双手合十,口中低诵佛号。
余仙接着道:“第四名弟子,便是余某本人,我在门中的名字,叫做余达岐,我所学的自然便是医道。而第五名弟子叫做张达鹖,他最擅奇门遁甲、太乙六壬之术,当时我不知各位师兄弟的生死,适才听闻灭门案尸骨中有三人身具武功,那么想来五师弟也在当年之役中不幸罹难,随恩师和两位师兄一同去了。”其他三人听到此处,都神色黯然,默默垂首悲悼。
余仙又指向李唤和宋自通道:“六师弟李达策,精于兵法布阵,这数十载镇守边关,也算是为国尽忠。七师弟宋达青,尤喜书画音律,他后来建了这座紫翠庄,想来也是这个道理。我恩师多年奔波,游走于金宋之间,因怕沾惹是非遭受牵连,索性定下门规,除了钟、宫二位师兄之外,其余弟子皆不得轻易出门,更是不教授子女半点武功,然则天有不测风云,纵是如此,武林人士依旧偏听偏信,联合起来上门讨伐,终于让朱家在江湖上除名。朱氏一族虽满门已殁,我师兄弟也有三人仙逝,但千手圣侠仍有四名弟子存于世上,悠悠三十余载,我四人天各一方,彼此不知生死,今日有缘聚在一处,想是上天授意,要我师兄弟将真相说出,以雪恩师的不白之冤!”
群雄此时才知,原来灭门当日,他师兄弟各奔东西,就此隐姓埋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数十年间无有联络,二十年前英雄大会,四人基业未成,无缘与会,而今日参会得以相见,四人均已在江湖之上、庙堂之中闯出了赫赫威名,终于不用再做遮掩,索性一齐现身,要为师门正名。这四人聚在一处,倒也不容小觑,贺经纶怕有人受激引发冲突,抢先开口道:“四位老英雄同门情深,感念师恩,令人十分动容,然则此事历经多年,早已时过境迁,想要查证事实真相,恐怕并非易事。”
粟尘和贺经纶交情莫逆,见他一味说和,也跟着附和道:“不错,逝者已去多年,便连当年参与此案的英豪,在世的也不过寥寥,四位老英雄就算可以为本门正名,那又如何?难道还要向他们的后人一一清算吗?”
他这句话问到了紧要处,普真等人倒也一时不好回答,宋自通对师门感念最深,忙抢出一步,正色道:“若当年果真是冤假错案,那么今日大会,便须给我恩师朱七绝以证声誉、还他清白,让参与灭门之案的各门各派,在今日会中,认错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