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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的家属会问为什么没有人阻止。那些人的国家会问情报机构是干什么吃的。然后他们会查,他们会查到三叉戟,会查到精算师,会查到这份情报。
然后他们会问另一个问题: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做?”
他靠回椅背上,右眼看着窗外那片已经开始变色的天空。
“你们可以质疑我的动机,可以怀疑我的情报,可以开会讨论,可以写报告,可以推演,可以评估。
但你们不能假装这件事不存在。萨赫勒地区有一个恐怖组织正在建造一座城市。
那座城市的位置在你们的卫星地图上是一个空白。那个组织的通讯信号你们的监听站从来没有截获过。
那些导弹的运输路线你们的边境雷达从来没有扫描到过。你们不知道,因为你们不在那里。而我在那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时间。将岸能听到那个人的呼吸声,很均匀,很平稳,像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
他也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很轻,很快,像是有人在记录什么。
“精算师,”那个声音终于说,“你的情报我们会认真评估。但这需要时间。
我们有自己的情报来源需要交叉验证,有自己的分析模型需要运行,有自己的决策程序需要走完。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天,也可能需要几周。”
“你们没有几周。”将岸说。“秘社的基地正在建设,LMT的部队正在集结,导弹正在运输。每一周,他们的防御都会更完善。
每一天,他们的准备都会更充分。每一小时,那三十二枚导弹都在离目标更近一步。”
“我理解你的紧迫感。但我们的程序——”
“你们的程序会害死人。”将岸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了,像一把被磨了很久的刀。
“你们坐在弗吉尼亚州的空调房里,喝着咖啡,开着会,写着报告,推演着战争的结果。而在这段时间里,在撒哈拉沙漠的深处,有人正在安装导弹的发射架。
有人正在瞄准天空。有人正在等待一个信号——一个把几百条人命变成数字的信号。”
他停下来,深呼吸了一次。他的右眼闭上了,左眼也闭上了。
在黑暗中,他看到了那座城市——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用计算看到的。他看到了那些导弹的发射架,看到了那些瞄准天空的镜头,看到了那些正在等待信号的手指。
他睁开眼睛。
“我不是在请求你们做事。”他说。“我是在通知你们。三叉戟会自己处理这件事。
不管你们同不同意,不管你们帮不帮忙,不管你们承不承认。一个星期之后,我们会去三方交界区,找到那个基地,摧毁它的基础设施,拿走或者销毁那些导弹。
我们会做你们应该做的事情——因为你们不在那里,而我们在。”
他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窗外,几内亚湾的海面上,太阳已经西斜了,金黄色的光在波涛上跳跃着,像一万片被打碎的镜子。
远处的货轮在海面上缓慢地移动着,拖着一道道白色的尾迹,像是一条条被画在海面上的、慢慢消失的线。
将岸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右眼在墨镜后面看着窗外那片大海,左眼在墨镜后面看着别的什么。他的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拇指抵着下巴。
他的呼吸很均匀,很平稳,像一台刚刚完成了一次高强度运算的、正在冷却的机器。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他没有接。电话响了六声,然后停了。
然后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还是加密号码,和刚才不一样,但区号前缀是一样的——华盛顿特区,兰利,还有一个他不知道的。
他拿起电话。“精算师。”
“精算师,我是约翰逊。”电话那头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一个职业的、不带感情的声音,而是一个有温度的、有重量的声音。
那个名字将岸认识——不是认识这个人,是认识这个名字。约翰逊,萨赫勒事务办公室的负责人,CIA非洲司的高级分析师,一个在情报圈里被称作“沙漠之手”的人。
据说他从来没有去过非洲,但他对非洲的了解比任何一个去过非洲的人都深。据说他能在不看地图的情况下,说出萨赫勒地区任何一个地点的经纬度、海拔、降水量和部落分布。
据说他的办公室里挂着十三张非洲地图,每一张都被他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约翰逊先生。”将岸说。
“叫我约翰逊就行。”那个声音说。“精算师,你的电话刚才断线了。”
“没有断线。我挂的。”
沉默。然后约翰逊笑了,笑声很轻,很短,像是一个被快速压制下去的情绪。“我知道。我听到了你的最后几句话。你说得很清楚。但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方便。”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想和你见一面。当面谈。”
将岸的右眼眯了一下。“你在哪里?”
“我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我在阿克拉。加纳。今天早上刚到。我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在西非转一转,了解一下这边的局势。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明天可以去拉各斯找你。”
将岸沉默了。他的右眼在墨镜后面看着桌上的白纸,看着纸上那行“需要更多情报”的字迹。他的左眼在墨镜后面看着别的什么。
“明天下午三点。”将岸说。“三叉戟总部。我会让人在门口接你。”
“好。明天见。”